冈村苦笑了一下。
“除了东条阁下那一派的主战派，皇军内部，大部分将领已经不想再与贵军进行正面对抗了。”
他斟酌着用词，但意思很明确。
我们有自知之明，打不过，不敢再惹了。
老师长闻言冷笑。
“所以呢？冈村将军的意思是，想让华北的几十万皇军在龙国的土地上来去自如？”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把我们这里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冈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
“苦衷？！”
老师长猛地一拍桌子，声如闷雷。
“你们这群杀人盈野的刽子手，还敢在我面前卖惨？！说苦衷？！”
他指着门外。
“你去问问那些被你们屠戮的无辜百姓！你去问问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战士英灵！他们有没有苦衷！”
“冈村宁次！你是忘了我们前几天发出的最后通牒了吗？”
冈村宁次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
“阁下！正因如此，我们才来恳求！你们的手段，太过暴烈了！”
“暴烈？”
老师长怒极反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
“看来，上次给你们的警告，还远远不够。
“你们这群畜生，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踏上这片土地后，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反倒指责起我们来了？”
冈村宁次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想反驳，却发现跟皇军曾经的所作所为相比，对方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可他不能认！
他身后，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残部，更是关东平原上那一百六十万枕戈待旦的关东军！
那是帝国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此刻敢坐在这里唯一的倚仗。
老师长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冈村宁次的潜台词，他听懂了。
如果真把他们逼到绝路，那一百六十万已经丧失了正面战场希望的日军，会干出什么事来？
屠杀！
毫无疑问，他们会把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北方百姓。
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来为他们的失败陪葬。
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连累到无辜的百姓。
这根红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一时间，连老师长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报告！”
李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他推门而入。
“老师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有点生意上的事，想跟冈村将军单独聊聊。”
他这一出现，冈村宁次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身子，看向李川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老师长瞥了李川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淡淡地对冈村宁次留下一句。
“好好聊。”
便转身走出了接待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冈村宁次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冈村将军，别来无恙啊。”李川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给你准备的粮食，棉花，橡胶，还有一些你们急需的药品，都堆成山了。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冈村宁次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地搓着手。
“这个，李桑，资金方面出了一点小问题。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先验验货？只要货物没问题，钱马上就到！”
“验货？”李川挑了挑眉，随即爽朗一笑。
“没问题！小事一桩。走吧，冈村将军，飞机已经备好了，我带你亲自去看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国家办公室内。
“无耻！卑鄙！混账！”
一份从太原发来的加密电报被摔在桌上。
那位最高级的老首长气得脸色铁青。
“拿平民百姓来威胁我们？这群狗娘养的军国主义余孽，真以为我们是吓大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所有空军单位，一级战备！除了必要的防空力量，全部给我出动！”
“把小鬼子在华北仅剩的几个军事据点，给我从地图上抹掉！”
“是！”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太原前敌指挥部。
老师长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接到了这道命令。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电话。
“喂？老丁吗？传我命令！收缩包围圈，进一步压缩口本占区的活动空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二野继续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都给我吸引过来！”
“其余各部，转入防御，主要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民众！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的老百姓从危险区域转移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最高级老首长的声音。
“老总，别忘了，让飞机带上咱们新印的传单，把消息提前撒下去！”
“要让每一个老百姓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也要让他们知道，该往哪里撤离！”
呼啸的寒风中，一架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简易机场上。
冈村宁次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沉浸在即将看到海量物资的幻想中。
丝毫不知一张针对华北日军的天罗地网，已经因为他那句愚蠢的威胁而骤然收紧。
“李桑的军车，坐着真是舒服。”
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越野车里，冈村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李川握着方向盘，心里冷笑。
那必须的，这可是老子花高价兑换出来的特种作战载具。
专门给自己当座驾的，能不舒服吗？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处巨大的露天仓库旁。
李川熄了火，指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麻袋。
“到了。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第一批粮食。”
冈村宁次的眼睛亮了。
他跳下车，迫不及待地冲到一个麻袋堆前，抽出随身的匕首，用力划开一个口子。
金黄色的谷物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捻了几粒放进嘴里咀嚼。
紧接着，他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李桑，这怎么全是陈粮？”
李川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陈粮？冈村将军，你怕不是在东京的暖房里待久了，忘了现在是什么年景？”
“全华北都在闹饥荒，地里还没长出新麦子，你告诉我，我上哪儿给你变出新粮来？”
他摊开手，姿态坦然。
“不瞒你说，我们自己人，从老师长到普通战士，吃的也都是这个。怎么，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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