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叶往前走了一步。
他右手抬起，掌心贴上冰壁。
掌心触冰的瞬间，丹田内那枚五帝道丹猛地一颤。
金红灵光从道丹表面涌出，沿经脉倒灌入掌心。
冰层内，仙王遗蜕左臂的血脉灵光同步亮了。
两道金红光芒隔着三尺玄冰遥相呼应，频率逐渐趋同，最终叠合在一起。
同源共振。
沈叶闭上眼。
灵识穿透冰层，沿着仙王遗蜕表面缓缓游走。
骨骼完整，经脉通畅，血脉本源确实与轩辕一脉同出。
仙王遗蜕的品质远超预期，这不是普通的尸骸保存，而是被某种上古秘法刻意封存，连灵魂残影都被锁在骨骼深处。
十一万年如一日。
沈叶的灵识继续深入。穿过冰层，穿过甲片，抵达尸骸深处。
七层禁制嵌套封锁，铭纹构架古老繁复，确实不是普通人能解的。
五帝铭文的解析能力在识海中自动运转，拆解第一层禁制的节点与脉络……
灵识在第三层禁制底部捕捉到了一丝魔气。
极微弱，若非五帝铭文的解析精度足够高，根本不可能察觉。
魔气的频率他很熟悉。
封魔印。
不完全一样，但属于同一体系，天魔血脉的气息残留。
沈叶的灵识从冰层中撤出，睁开眼，脸上什么都没有。
“血脉品质如何？”公羊羽站在玉台另一侧，语气随意。
“同源无误。”沈叶收回右手，“七层禁制结构我看清了，解封需要时间，但能做。”
“那就好。”公羊羽点头，“柳神医最快三日抵达。这三日，沈公子可在此休养，顺便研究禁制解法。”
沈叶没接话。
他回头扫了一眼暗室四壁。万年玄冰，上古封存术，七层禁制，外加覆海盟数千年的密藏。
这么大的手笔，就为了保存一具仙王尸骸？
天元仙王是轩辕旁支。轩辕血脉的修士，怎么会在体内残留天魔气息？
他活着的时候，经历过什么？
沈叶把这些疑问压进识海最深处，一个字没往外漏。
“多谢阁主安排。”他说。
同一时刻。
瀚海城西城。
覆海盟战王阁，正堂。
阮灵凌站在堂中央，身后是小月。
她换了一身装束，深青色窄袖衫，腰束革带，头发高高扎起，没有首饰，没有脂粉。
不像阮家小姐赴宴，像上战场。
正堂上方坐着一个人，韩烈。
战王阁阁主，金仙后期，覆海盟武力排名前三。体型魁梧，肩宽背阔，一张国字脸上横着一道从左眉贯穿到右颊的旧疤。
他歪着身子坐，姿态散漫，看阮灵凌的目光像看一只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阮家小丫头，胆子不小。”韩烈开口，声音粗哑，“你三叔阮风知道你来这儿？”
“此事与三叔无关。我代阮家嫡脉与阁主谈一桩交易。”
“交易？”韩烈笑了一声，笑声很难听，像石头碾过铁板，“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什么跟我谈？”
阮灵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盒盖打开，内衬灵蚕丝，正中嵌着一枚半透明的空间碎片。
碎片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扭曲的空间波纹，灵光明灭不定。
韩烈的目光钉在碎片上，坐直了。
阮家空间秘宝碎片。
传说中能开启独立秘境入口的钥匙，整个仙域存世不超过三枚。
“阮家愿以此物为信，换取战王阁在死斗令期间对鬼牙岛施压。”阮灵凌说，“具体条款……”
“等等。”
韩烈打断她。
他站起来，两步走到堂中，居高临下盯着阮灵凌手中的锦盒。
“这是碎片。”他说，“完整的呢？”
“完整秘宝已失传。”阮灵凌说，“碎片本身足以……”
“我问的是完整的。”
韩烈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而是赤裸裸的觊觎。
“阮家嫡脉代代相传，空间秘宝一分为三。我要完整的。”
阮灵凌脸色微变：“阁主，这不在谈判范围……”
“谈判？”
韩烈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开，旧疤随着面部肌肉扭动。
他抬手。
“关门。”
正堂大门从两侧合拢，沉闷的撞击声在堂中回荡。
十二名战王阁护卫从暗处涌出，灵海到金丹不等，将阮灵凌和小月围在正中。
小月瞬间拔剑，挡在阮灵凌身前。
“放肆！”小月厉声道，“我家小姐是阮家嫡脉……”
最近的一名护卫出手。
速度太快，金丹中期的灵力碾压筑基巅峰的小月，一掌拍在剑身上。
长剑脱手飞出，钉在柱子上，剑身嗡嗡颤动。
小月虎口崩裂，鲜血顺指缝淌下来。
她还想往前冲，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肩膀，按在地上。
“小月！”阮灵凌上前一步。
“别动。”韩烈的声音从背后压过来。
阮灵凌停住。
韩烈绕到她面前，伸手从她掌中把锦盒拿走。动
“阮家没落成什么样了，派个小丫头来跟我谈条件。”
韩烈把碎片举到眼前端详，灯光穿过空间碎片，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你以为带着一枚碎片就能指挥战王阁替你卖命？”他哼了一声，“我韩烈吃了四十年的刀口饭，还用不着一个黄毛丫头来教我做事。”
他收起碎片，看着阮灵凌。
“两条路。第一，把完整秘宝的下落交代清楚。第二……”
他偏了下头，语气轻飘飘的。
“我把你打包送到赵厉手上。鬼牙岛正满城找沈叶那个断臂散修，阮家嫡女和他搅在一起的消息，拿来换赵厉一个人情，不亏。”
堂中安静了。
小月被按在地上，嘴唇咬出血，眼眶通红。
阮灵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袖中藏着那份阮秋私通墨家的证据，铁证如山。
但在十二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面前，证据就是一张废纸。
韩烈不讲道理，他只讲拳头。
“怎么不说话了？”韩烈歪着头看她，旧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阮家的种，就这点胆子？”
阮灵凌抬头。
“韩阁主，你确定，赵厉会只要一个人情？”
韩烈的手停了。
“鬼牙岛要的从来不是沈叶一个人。”阮灵凌盯着他，一字一顿，“他们要的是覆海盟的命。”
“你今天敢把我交出去，明天赵厉就敢拿这条线拽住你的脖子。到时候战王阁是覆海盟的阁，还是鬼牙岛的狗……”
“啪！”
一记耳光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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