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非要去季城。”
说出这句话，夏颐不知道自己到底花了多大的勇气。
萧陌然挑了挑眉，“又是自杀，又是要跑，现在说去不季城？”
他似乎是觉得好笑，“夏颐，你觉得你在我这还能玩多久？”
忽略他语气里面的嘲讽，夏颐吸了口气，“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得顿住。
想到前几次两人不愉快的交谈，换了一种问法，退让了不只是一步。
“只要你告诉我当初发生了什么，我就相信你，只要你说……”
“你真的相信？”
他问了一句，扫着女人满脸怀疑和犹豫的模样，突兀地笑了起来。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说谎的时候，要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对廉价的信任感没有什么兴趣。
说完这句话，萧陌然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车内的耐心，“车送你了。”
下一秒，他直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夏颐根本没想到事情最后的发展居然变成了这样。
一时间，莫名的恐慌让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地做出反应，“你等等！”
萧陌然像是没有听到，迈开的步子依旧很大。
夏颐跑着也不由得落后了他一大截。
车子从她和萧陌然的中间飞驰而过，夏颐本能地后退一步，鞋子顶到台阶，整个人不受控地摔在了地上。
细小的石子把她的膝盖擦破，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夏颐有些站不起来。
她抬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都没有动作。
原来他不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从前的那些，不过是他的偏爱。
没有了那点喜欢，她在萧陌然的心里恐怕和路人都没什么两样。
早该这样，不是吗？
仗着是深夜，夏颐蹲坐在月色中，寂寥又狼狈。
她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远处的脚步声近了。
似乎是有所察觉，她抬眼错愕地看了过去。
萧陌然逆着光亮朝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直到在她的面前站定。
他此刻的样子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救世主闯进了夏颐的视野中。
想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夏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觉得自己大概一张嘴就会哭出来。
那实在是狼狈得有些过分了。
手掌撑着地面，夏颐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她无声地转身要离开，结果刚走两步的时候膝盖处钻心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下。
萧陌然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动作。
哪怕是背对着他，那股强烈的视线也让夏颐无法忽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夏颐垂着眸，语气多了几分自嘲。
“放心，我不会再纠缠……”
“好玩吗？”萧陌然打断了她的话，他走到了夏颐的身侧，低头看着她膝盖上蹭出来的血。
冷漠的嗓音无情得让夏颐觉得陌生，从前和她耳鬓磨丝的仿佛不是萧陌然。
“不让你走的时候，你什么办法都做得出来。”
“现在我让你走，你又在磨蹭什么？”
如果可以，夏颐自然也不希望自己有他口中的磨蹭。
她承认，她总是喜欢逞口舌之快。
好像只有用那些伤人的话才能证明她对萧陌然的感情不过如此。
但是现实在今晚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那些想要逃离的想法成了笑话，她在听到萧陌然的逐客令时，居然不舍。
她不想把外公的事情不了了之，又不愿意和萧陌然就这样结束。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无论放弃哪一个，对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为什么是萧陌然？为什么偏偏是他。
夏颐想不明白，爱上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苦。
近在咫尺的幸福被她亲手推开，之后再迎接的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
“我该怎么做？”夏颐迷茫地看着萧陌然，她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是对的？”
事情其实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就如同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她太纠结于这些，就容易把自己陷入一个又一个的沼泽。
夏颐的情绪起伏太大，生理和心理上都不舒服起来，人下意识地腿软要跌在地上。
萧陌然虚虚地把人扶住，下一秒，夏颐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挽住了萧陌然的脖颈，不明白待会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萧陌然抱着夏颐往车上走，他的步履依旧稳重，身上的冷气也愈发的明显。
夏颐不由自主地想要和他靠得再近一些。
等坐上了副驾驶，她才反应过来不对，“我们现在是去哪？”
“酒店。”萧陌然终于屈尊地开了口。
夏颐忍着酸涩，“为什么不回家？”
“家？”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萧陌然踩紧了油门，“那不是你的笼子吗？”
不会有人知道那天夏颐在医院说完那些话之后萧陌然去了哪里。
他消失了整整一天，只为了自我消化那些所谓的口不择言。
之后想要夏颐的每一秒，最先想起来的都是她那双厌恶的双眸。
无论他对夏颐的态度如何，这个女人都不会对他有半分的心软。
她用着他的喜爱作威作福浑然不知，现在，他要把这些全部收回，也算是成全她了。
姜家人，果然是他天生的克星。
“我不要去酒店。”夏颐摇着头，“我们为什么不回家？我要……”
萧陌然猛地刹车，夏颐都觉得自己差点要被甩出去了。
“别再挑战我的耐心，结果不是你我想要看到的。”他冷淡地警告完才继续发动车子。
夏颐死死地抓紧了安全带，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酒店是萧氏集团名下的酒店，进去之后前台直接安排了顶级总统套房。
夏颐却觉得无处落脚，她看着站在门口打电话的萧陌然，好半晌之后走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完，萧陌然已经放下了手机，“你的东西明早有人送来。”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要，就丢掉。”
“我不是……”意识到自己和萧陌然之间存在的误会太大，夏颐试图解释，“我去季城，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我那天说的话只是气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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