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颐的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半夜。
夏颐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糊中接通了电话，接着尖叫的谩骂声传来。
“贱人！你有什么资格活着！快点和你外公一起去死！你们这群畜生！”
恶毒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夏颐沉默地听完。
对方见她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稍稍安静了片刻。
夏颐趁着这个空隙开口。
“你现在注销手机号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对面一头雾水。
“因为如果我明天通过手机号找到了你，我会起诉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全部录音了。”
说完，夏颐不再给对面反映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数不清楚的电话和短信，肮脏的字眼充斥着屏幕，夏颐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时间。
没有人相信外公，赤裸裸的恶意压垮了一个年迈的老人，甚至夜里，还会有人往院子里面丢老鼠。
夏颐沉着脸，把手机关机。
“叩叩。”
门被敲响。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开始颤抖。
他们居然人肉到了这里？
夏颐咬着牙走到门前。
从猫眼看去，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于铭站在那，脸上是淡定的神色。
夏颐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夏小姐，有您的电话。”于铭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夏颐。
夏颐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想起来她的手机关机的事情。
可是谁会通过于铭来找她？
会是萧陌然吗？
某一个瞬间，夏颐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听到萧陌然的声音。
她有预感，如果等会儿萧陌然一旦开口，她就会立刻回到京都。
来到季城的每一秒，越是靠近真相，哪怕只是凤毛麟角的边缘，也够她死过一次了。
“喂？”夏颐死死地捏着手机，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小颐，是我。”萧情雨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你还好吗？”
哀莫大于心死。
夏颐安慰自己这才是正常的。
在萧陌然的眼中，他们大概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了。
“我没事。”夏颐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很轻松，“手机已经关机了，这件事情我明天就会解决。”
萧情雨那边安静下来，没有多久，她的声音再度地响起，“小颐，如果你遇到麻烦，随时联系我。”
夏颐没有应声，只是垂眸思索着。
见她不说话，萧情雨开始担心是不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到了夏颐，连忙宽慰。
“网上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
“他是不是在你旁边？”夏颐打断了萧情雨的话。
夏颐的心跳得有些快。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现在萧情雨的免提应该是打开的，她的声音可以被萧陌然听到。
萧情雨一愣，很快否认，“只有我一个人。”
而她在愣神的工夫里面，夏颐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说到底，他还没有自己原以为的那么无情。
恐怕就连萧情雨的这个电话都是被萧陌然逼着打的。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夏颐都不由觉得好笑。
今天晚上所有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让你为我担心了，抱歉。”
夏颐思考了许久，只说出来这么一句。
萧情雨明白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有些无奈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萧陌然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听出来了夏颐语气里面隐忍着的哭腔，他蹙眉把手机拿了过来。
萧情雨徒然地松了一口气。
他拿着手机，把免提关了。
淡淡地走到窗边，雷声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这成了夏颐今晚的发泄点。
她借着被打雷吓到的理由开始胡乱地哭。
“我真的特别讨厌下雨，每次下雨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好的事情会发生……”
“其实那些人的话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我，比这要难听一百倍的话我都听过……”
话说到最后，夏颐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她絮絮叨叨着从前的事情，又忍不住地提到了现在，接着开始对未来充满好奇。
“我的家明明不在京都，可是我却很想回京都，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对面安静得仿佛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夏颐说完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赶紧看了一眼手机。
通话中的字眼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的窃喜。
“是你吗？四爷？”
那头没说话。
“我想你。”夏颐也不在乎他的冷漠，“这几天，我特别想你，但我不后悔过来。”
萧陌然原本是已经打算说话了，但是听到夏颐后半句之后选择在心中冷笑。
养不熟的野猫，挠伤了主人之后，还想着在外面偷吃。
四周陷入了黑暗，在这样的环境中听觉被无限地放大。
夏颐清晰地从听筒中分辨出来了熟悉的呼吸声。
她捏着手机将手机贴近耳边，侧躺在床上。
“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睡觉？”
那头依旧是一片安静，夏颐等了一会，见电话仍然没被挂断之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看来怀揣想念的人不止她一个。
不知不觉中夏颐就这样睡了过去。
萧家老宅。
萧情雨无奈地看着面前的时钟。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然而面前的这位大爷显然还不打算离开。
萧陌然不走，就算给萧情雨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离开的。
萧情雨一向睡得早。
但是今天她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凌晨一点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如果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佣人叫醒。
对方直接就说了一句：先生唤您去主院。
甚至有一瞬间她都以为是不是老爷子还没有死。
萧陌然这会已经把手机放下了。
历经了三个小时的通话也终于结束。
他将手机还给萧情雨，“早点休息。”
萧情雨闻言扯了扯唇角，是挺“早”的。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嘴里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句晚安。
从主院退出去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萧情雨下意识地伸手出去，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过来扶她。
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萧情雨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夏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耳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而门口，于铭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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