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纪明岚的手指还攥着被角，指尖泛白。
林珩玉没有再逼近，只隔着半臂的距离看她，目光里含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确认她真的不躲了，才温声开口：
“夫人，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纪明岚怔了一瞬，耳根的热意漫上来，染得整张脸都红了。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烛花爆裂时溅出的一粒火星。
林珩玉起身，没等她再动，便俯身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纪明岚下意识环住他的颈，鼻尖撞上他衣襟间清冽的松香，心跳得几乎要盖过红烛噼啪的声响。
几步路的工夫，他就将她放在了床榻上，锦被柔软地陷下去，她的发髻散了，几缕青丝贴在颊边。
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从耳尖红到颈侧，像春日枝头最酽的那朵海棠，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极短，却带着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眉心。
他没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是轻的，一下，两下，像试探春冰的薄脆。
可那薄冰一碎，底下便是汹涌的潮。
他的呼吸沉下来，吻也变得深而急，碾过她的唇瓣，撬开齿关，卷着她的舌尖不放。
纪明岚被这骤然的攻势逼得仰起头，手指攥紧了他的前襟，却又被他一掌握住，十指扣进锦被里。
直到她胸腔发紧，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他才稍稍退开。
烛光里，她的唇殷红水润，眼睫湿漉漉地颤着，像被骤雨打过的蝶翼。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微肿的下唇，嗓音比方才更哑，却偏要带上几分教习的耐心：
“夫人，换气。来，为夫教你。”
话音未落，又吻了下来。
这回她学得快些，被他带着，在间隙里急急地喘，呼吸渐渐匀进他的节奏里。
红烛高燃，暖融融的光映在帐幔上，晃出缠绵的影。
外袍、中衣、小褂，一件件从帐边滑落，堆在脚踏上，玉带钩碰着铜盆沿，发出一声清响。
最后那声是女子的低泣，带着鼻音，细细的，又被什么堵了回去。
紧接着是男子低沉的哄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隐约辨出“乖”“别怕”几个字，混在烛泪滴落的声息里，渐渐融成一片温柔的红。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如海就起了身。
他在镜前站了小半个时辰，换了三件衣裳，又对着镜子里那几根银丝捋了又捋，最后到底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玉带也端端正正扣好。
用过早膳到正厅，他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几番折腾后终于唤来林忠：
“去，把李嬷嬷叫来。”
李嬷嬷来得很快，进门便见自家老爷端着茶盏却不喝，眼风不住往门口瞟。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躬身行了个礼，嘴角已压不住笑纹。
“怎么样？”
林如海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三分，“昨日珩玉院里……动静如何？”
李嬷嬷到底是府里有头脸的老人，虽忍着笑，话却说得敞亮：
“老爷您就放心吧。
大爷院里昨晚叫了四回水，上夜的小丫头说，那动静到后半夜才歇呢。
您先前担心的事儿啊，如今可以踏实放下了。”
林如海一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便压不住地往上翘，拊掌连说了三个“好”字，声气都比方才足了几分。
正待再细问几句，余光瞥见院门外一抹纤秀的身影正拾阶而来，便忙朝李嬷嬷递了个眼色。
李嬷嬷会意，悄声从侧门退了出去。
黛玉提着裙摆跨进门槛时，正撞见父亲端着茶盏端坐椅上，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眼角眉梢还洇着没来得及收尽的喜色。
她心里觉着奇怪，歪头看了他一眼：“父亲，您这一大早把李嬷嬷叫过来做甚？”
林如海被问得一顿，茶盏在手里转了半圈，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无事，就是问问府里琐事。”
说着赶紧岔开话头，“倒是你，今日怎么不多睡会？时辰还早呢。”
黛玉摇摇头，走到他下首的椅边坐下，捧起丫鬟刚奉上的热茶暖手：
“我醒了便睡不着了。想着哥哥今日要领嫂嫂来给您奉茶，您必定比我还起得早，便过来看看。”
“哈哈哈——”林如海抚掌笑起来，眼尾的皱纹里都漾着畅快，“还是玉儿懂我！”
他朝门口望了一眼，晨光正好漫过门槛，铺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便又笑着补了一句，
“既如此，咱们便在这儿等着他们吧。”
黛玉点了点头：“好，难得父亲今日不必上朝，便民坊那边我便不去了。等日头过去些，咱们去后花园对弈一局，许久没同父亲下过棋了。”
“成。”
林如海应得爽快，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
“父亲也有些日子没摸棋子了，难得你有这兴致，晚些咱们便去。”
黛玉笑着应下，捧着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林如海，神色认真了几分：
“父亲，如今嫂嫂已经进了门，这府里的管家权，也该交到她手上了。”
林如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黛玉便接着说下去：“哥哥的商队已经开了起来，便民坊那边事情堆成山，我两头跑着实在分身乏术。
再者说，嫂嫂既与哥哥成了婚，便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管家权早晚都是要交到她手里的。
此事赶早不赶巧，父亲觉得如何？”
她说得条理分明，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落到实处。
林如海闻言，捋了捋胡须，赞许地点头：
“你说得在理。从前让你管家，是因府里实在没有能主事的内眷。
如今明岚既已进门，内宅之事自然该由她经手。
你既想好了，便按你的意思去办吧，不必再来问我。”
黛玉笑着应道：“多谢父亲。那女儿稍后便去跟嫂嫂说一声，先让她熟悉几日府里的账目和人事，过几日再正式交印。”
林如海颔首道：“妥当。你嫂嫂是个稳重的孩子，让她慢慢学着打理，你在旁多提点几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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