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八芒星在小行星带深处依次亮起。
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那些由黑暗机械神教神甫们精心布置的亵渎法阵，此刻正像一串被点燃的引信，以均匀的速度向阵眼核心推进。
每一座法阵激活时，都会有一道肉眼可见的亚空间能量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绿色光晕。
卡尔加站在舰桥上，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快速熄灭的蓝色光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七节点确认失联。第八节点……信号中断。第九节点，正在遭受——通讯已断开。”
通讯频道里，参谋官的声音在第十个光点熄灭时彻底变了调。
“战团长，我们正在失去整条左翼防区！”
卡尔加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小行星带方向那片正在缓缓成型的混沌八芒星上。
“所有极限战士部队，以连为单位重新编组，执行‘冰雹协议’。”
冰雹协议——是基里曼在战帅体系下设立的一套紧急验证口令，每个连队都有专属的认证序列和临时战斗密钥，只有在内部确认后才允许重建指挥链路。
它的存在，本意是为了应对在极限战士内部出现大量叛徒时的极端情况。
毕竟考斯之战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万年前的悲剧绝不允许重新上演，极限战士不会在同一个错误面前倒下两次。
或许很多人都可以在第1次交战中击败极限战士，但在第2次作战中，极限战士总会提出新的作战方案，并击败他们的敌人。
命令下达的同一秒，那七艘恶兆方舟同时进入了加速状态。第一艘顶着帝国舰队残余的防空火力碾过了小行星带外侧的防御工事，第二艘、第三艘紧随其后，暗绿色的能量光纹在它们表面的拼接装甲上流动着，像某种正在增殖的活体组织。帝国海军的宏炮打在那层装甲上，炸开一片碎屑，但几秒钟后碎屑就被那些流动的光纹重新吸收、填补。
“左翼舰队正在交火！敌人的战舰护盾强度远超预期，我们的火力无法形成有效压制！”
“第三分舰队报告，敌军侧翼战舰正在释放亚空间侵蚀场，我方舰船护盾正在遭到腐蚀——”
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涌入指挥频道。
卡尔加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舰桥控制台边缘的金属栏杆上，指尖微微发白。
“预备队都压上去了吗？”
“已经全部投入作战了，战团长。但是……对方战舰的数量还在增加。”
“还在增加？”
“侦测到曼德维尔点持续开启，有新的敌方单位正在通过亚空间通道，数量无法确认。初步判断至少有十二艘以上的大型舰体正在进入战场。”
卡尔加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那颗黑色星球的方向。
战帅还在那里，守护着那个正在找回自我的原体。
他不能，也不可以让任何一艘混沌战舰靠近那颗星球。
“将我的命令传达给所有还能作战的舰队——以舰队集群为单位收缩防线，放弃外围阵地，将全部火力集中在行星轨道，优先拦截向目标星球靠近的任何敌方舰船。”
他的声音很稳，但在通讯频道关闭之后，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掌心正在微微发汗。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力不从心”
并不是计划有误，也不是战术不足，而是单纯的敌人太多了，装备太强了。
那些恶兆方舟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评估。
自从有了战帅加入人类帝国后，人类帝国还是第1次在战舰上无法压制自己的敌人。
“卡尔加稳住，不要乱，听从我的指挥！”
就在卡尔加已经有些把握不住时，基里曼的声音响起。
这位人类帝国的帝国摄政原体亲自接受了这一次的作战指挥。
“我已经得到了守卫在战帅身边禁军的首肯，禁军已经被调动，做好跳帮作战准备！”
“虽然战帅来临之后，我们已经很少执行跳帮作战，但我希望你们还没有忘记跳帮这么大，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一切战术转跳帮。
跳帮战往往可以创造奇迹，当人类帝国的战舰处于劣势时，当战舰之间的正常对决已无法获得胜利时，依靠强大的阿斯塔特获。
禁军作战单位获取胜利，就是人类帝国的制胜法宝。
混沌那边确实可以利用恶兆方舟技术，强行打造出足以和人类帝国战舰对抗的玩意。
但是他们不可能做到和人类帝国一样拥有大批的禁军部队，阿斯塔特会背叛帝国，但禁军不会！
哪怕禁军的数量已经多到如此地步，哪怕人类帝国有数百万的禁军守备，但禁军绝不背叛帝国！
阿斯塔特与星界军是帝国的常规作战力量，禁军是帝国的王牌作战力量。
而基里曼的底牌还远不至于如此。
他现在在保护的人是谁？那可是周清啊，人类帝国的战帅，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会没有作战机器人呢？
第1次周清放出作战机器人作战时的神威，基里曼还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数以万吨力量为单位的玩意，就算是原体，在他们面前，也如同蚍蜉撼树。这是周清身边最强大的近卫力量。
基里曼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落下时，卡尔加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
不是因为战术上的转机。
跳帮作战从来都是最后一搏，成功率不比光矛打穿恶兆方舟的装甲高多少。
真正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那个声音本身。
基里曼在这里，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在这里，他就从一个指挥者成为了执行者，他只需要执行命令，相信基因之父即可
“明白，原体。”卡尔加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我会让舰队为跳帮部队撕开一条通道。”
“不用。”
基里曼的回应简洁得近乎冷淡。
“禁军已经出发了。你的任务是稳住舰队的阵型，把混沌舰队的注意力留在正面，别让他们注意到禁军的小动作。”
“至于他们战舰上的装甲不用担心，战帅给予的保镖作战机器人足以打穿战舰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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