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清安心跳加速，往后退了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你那天让我不要告诉老师你辅导过我功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私下有往来吗？”
陆延洲闻言，眉头皱起，旋即发出一声低笑。
“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清安反问。
陆延洲单手撑在墙上，俯身靠近清安。
“魏家到底是怎么养你的？把你养的软弱又自卑。”
清安梗起脖子：“这纯属我个人原因，和魏家没关系，你还没回答我呢。”
陆延洲轻笑：“我只是单纯嫌麻烦，有些事你我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解释给旁人听。”
清安愣住了，就像击剑时被击中心口，不会受伤，但能感受到痛。
她恍然察觉，自己总是容易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好降低失望值。
陆延洲嗓音清朗：“我饿了，走吧。”
清安会心一笑，眉眼弯弯：“管饱。”
到了商场四楼，清安挑了一家家常菜馆。
点菜时她把菜单推给陆延洲，陆延洲又推回来，说随便。
清安只好自己点，要了三个菜一个汤。
按照陆延洲的喜好，点的都是清淡口味。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清安无聊得摆弄餐巾纸，折纸船纸飞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也在看她。
菜上来后，清安吃得很慢。
陆延洲吃饭时不爱说话，她就没开口说什么。
吃完清安去结账，回来发现陆延洲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他把奶茶递过来，“不知道你喝什么，随便买的。”
是热的芋泥啵啵，清安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甜。
两个人沿着商场的走廊慢慢走，路过一家饰品店时，清安走进去看货架上的小东西。
陆延洲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清安将喝了一半的奶茶递给他，拿起一个绿色的发箍，上面顶着两只大眼睛，是个青蛙。
她看了看发箍，又看了看陆延洲，眼睛弯了一下。
“好可爱，你试试。”
陆延洲往后退了半步，“不要。”
“试一下嘛。”
清安不由分说，踮起脚把发箍戴到他头上。
青蛙的两只大眼睛竖在陆延洲头顶，衬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混血脸，反差大得离谱。
尤其是陆延洲冷着脸，但没有把发箍取下来。
清安笑得前仰后合，泪水都笑出来了。
“有这么好笑吗？”
陆延洲站在镜子前，看着头上的青蛙发箍，以及身旁明媚的少女，忍不住勾了勾唇。
清安笑了好一会，才伸手把发箍拿下来。
她收起笑，摇摇头，语气认真，“不合适，青蛙怎么能配王子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陆延洲，在看手里的发箍，没注意到陆延洲的表情变了一下。
陆延洲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教你击剑，你不应该送我一个礼物以表感谢吗？”
清安小手一挥，“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
陆延洲将奶茶递给她，“你自己想。”
清安想了一会儿，说：“那我亲手做。”
陆延洲看了她一眼，“送别人就是精心挑选的钢笔，送我的不会是纸船纸飞机吧？”
清安扬起下巴：“我手工还行，以前给白听冬做过手链，给二哥做过陶土的杯子。”
陆延洲惜字如金地说了个“行”字。
清安莞尔：“那我做好了带给你。”
她低头喝了一口芋泥波波，温温的，喝下去胸腔里都暖洋洋的。
两人走出商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安站在路边等家里的司机来接，原本她坐陆延洲家的顺风车回去就行，但奶奶不放心，坚持要让司机来接。
陆延洲站在她旁边，影子刚好叠在她的影子上面。
司机叔叔很快就到了，陆延洲帮她拉开车门，清安坐进去。
车门关上之前，她听见陆延洲说了一句：“回去拉伸，不然明天腿疼。”
清安冲他摆摆手，车窗升上去，她靠在座椅上，浑身都酸，但心情很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剑柄磨得有点红。
她把那只手握起来，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
她又看了一眼车窗外，陆延洲还站在路边，低头在看手机。
清安笑了一声，青蛙发箍的绿色好像还在他头上若隐若现。
晚上睡觉前，清安的手机亮了。
郑克发来一条消息：【许清安，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正准备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王煜那个人吧，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坏，就是有点蠢，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不是故意的】
清安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打字。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来了。
郑克：【我已经说过他了，大家都是同学，以前的事就别计较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清安有些生气，把手机放到旁边。
王煜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郑克居然认为他不是故意的，还让她不要计较。
真是慷他人之慨！
她被王煜恶心得连做好几天噩梦，甚至被那些人逼到转班，被郑克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轻飘飘带过了。
当一个人的热情是对所有人时，这个人就不适合成为朋友。
手机又震了一下。
郑克：【还有，陆延洲主动来我生日宴，我也挺意外的。】
【他这个人吧，性格清高孤傲，不好相处，平时在班里你也看到了，跟谁都不怎么说话。他家背景又强，我跟他认识这么久，都觉得自己高攀不上】
清安看着这段话，眉头慢慢皱起来。
郑克又发了一条：【许清安，我是为你好，有些人看着好，但不是你能靠近的。你懂我意思吧？】
清安读懂了，郑克这是在提醒她，以她的身份最好不要去高攀陆延洲。
她只觉得好笑，都是高中国际班的学生，她还是第一名呢。
第一名和第二名做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谢谢你的提醒，时间不早了，我睡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郑克的消息还在弹出，她没有再看。
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郑克帮她解过围，陪她一起吃饭，让她以为遇到了一个善良的人。
但现在她迷茫了，她不清楚郑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二哥说过，人性是复杂的。
她不怪郑克，并尊重他的选择。
可他说陆延洲的那些话，让她最为不爽。
陆延洲疏远郑克，肯定是因为比她早一步看透了郑克的性格，
清安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一会。
然后坐起来，删掉了和郑克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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