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楹栀睡觉的时候，梁观衡靠坐在床头，没有睡觉。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谢楹栀睡下的时候，非常自然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谢楹栀侧着身子，将脸贴在他紧握着她手的手背上。
仰头虚着眼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他竟然在网上看小孩子的衣服。
谢楹栀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你怎么又在给她买衣服？”
“又？”
梁观衡垂眸看她，微微挑眉，倒像是不知道她这个‘又’字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谢楹栀微微撑起身子，抓着他的胳膊指着他手机屏幕页面停留的那套浅粉色的裙子。
“这条裙子你失忆前就加了购物车，当时还是要去商场看看有没有同款，准备线下买。”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葱白纤长的指尖点着他的手机屏幕，购物车里果然有一件同样的浅粉色裙子。
“而且当时你已经买了很多衣服，但就是觉得欢欢的衣服不够穿。”
梁观衡半点记忆都没有。
听到谢楹栀这样说，指尖微微发麻，一时间在原地僵了许久。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放下手机，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将人一把捞进怀里。
“好了，已经很晚了，快睡觉吧。”
说着他紧紧将谢楹栀搂在怀里，声音想说什么，被他捂住嘴巴，什么话都说不了。
她有些无奈，这人怎么还害羞了？
次日，谢楹栀和梁观衡就带着欢欢绊倒了他们装修好的别墅内。
袁锦兮本来没有想要两人搬家，但梁观衡的状态并不算很好，她还是让谢楹栀和梁观衡走了。
虽然有专门的搬家团队搬家，但两人总免不了会收拾东西。
第一天搬过去的时候，两人忙到了晚上，累得把欢欢哄睡着后，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搬进新别墅的第二天清晨，谢楹栀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她睁开眼，枕头边已经空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浅灰色的，时间应该还早。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洗漱后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细细的响动声。
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厨房的开放式岛台边，梁观衡背对着她站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正低着头在灶台前忙活，欢欢坐在岛台旁边那张崭新的儿童餐椅里，手里攥着一根磨牙棒，啃得十分专心，嘴角糊了一圈口水印。
空气里有煎蛋和烤面包的香味，混着一点咖啡的焦苦气。
谢楹栀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你几点起的？”
下锅的煎蛋边缘正在滋滋地冒泡，梁观衡翻了个面，慵懒开口：“六点半，她醒了，我就抱她下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
谢楹栀走到岛台边，伸手碰了碰欢欢的脸蛋，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梁观衡把煎蛋和烤好的面包片装盘端过来，又倒了两杯牛奶，在她对面坐下。
餐厅的落地窗开着半扇，早晨清冽的冷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厨房的暖意，在餐桌上方形成一种微妙的气流。
谢楹栀咬了一口煎蛋，抬眼看了梁观衡一眼。
他没有吃东西，正低头用纸巾给欢欢擦嘴角的口水，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疏了。
“你觉得这儿怎么样？”谢楹栀突然问。
“很大，很空。”
听到梁观衡的话，谢楹栀笑了。
“装修差不多都是你准备的，等以后我们住久了，添的东西越来越多，就不空了。”
梁观衡点点头，又问：“花园那些花，是你种的？”
“一半是花匠种的，一半是我后来补的。”
谢楹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晨光里，庭院里的花圃被照得层次分明，几株茶花开得正好，深粉色的花瓣边缘卷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梁观衡点点头，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梁观衡把欢欢抱到客厅地毯上玩。
欢欢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不老实了，扶着沙发边缘站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回地毯上，然后又撑着站起来，循环往复。
梁观衡坐在她旁边，没有伸手扶，只是偶尔在她快要歪倒的时候用手臂挡一下。
谢楹栀从厨房端了切好的水果出来，在沙发边坐下，看着父子俩的互动。
梁观衡的坐姿很松弛，他半靠着沙发，一条腿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视线追着欢欢的移动。
欢欢爬到他腿边，伸手去够他垂下来的手指，抓到了就往嘴里塞。梁观衡微微往后抽了一下，没有完全抽开，就那么让她攥着。
“她在长牙，逮到什么咬什么。”
谢楹栀无奈地将果盘放到茶几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亮晃晃的金色，地毯边缘的光线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梁观衡歪头看了一会儿欢欢，将旁边的磨牙棒拿过来塞到她口中。
欢欢拿着磨牙棒就开始咬。
梁观衡看着她，好一会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跟养狗似的。”
谢楹栀一巴掌拍到梁观衡的后脑，“说什么呢？她是狗，你是什么？”
梁观衡捂住被打疼的后脑，看向谢楹栀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她竟然敢打自己？
“你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谢楹栀才不怕梁观衡，从果盘里叉了块西瓜递到梁观衡的嘴边。
“好了好了，知道我胆子大，不用提醒我了。”
梁观衡此时对自己失去的记忆的好奇达到了巅峰，很想知道谢楹栀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性格的。
晚饭后梁观衡站在走廊尽头那扇圆窗前，背对着谢楹栀，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楹栀刚把欢欢哄睡着，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花圃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清晰，远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火，有一扇窗户里透出很亮的白炽灯光。
“在看什么？”她问。
梁观衡抬手指了一下远处那扇白炽灯光，“那盏灯从下午开始就一直亮着，到现在没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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