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俘虏被关在住院部一楼尽头的储物间里。
他坐在一张铁质折叠椅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脚踝也用扎带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头上的鸭舌帽已经被摘掉，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上有一道刚结痂的擦伤，是高宇手下人按他的时候磕在床栏上留下的。
梁观衡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外套，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脸色还有一点病态的苍白。
他坐到俘虏面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寒冽。
“你跟了他多久？”
那人没有回答。
梁观衡也不追问，只是说：“你替他卖命，他给过你真正的退路吗？你应该清楚，即便你这次回去，也一样会被处理掉。”
那人的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梁观衡看到了，继续往下说：“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说出他在海市的藏身地方。”
俘虏疑惑地看向梁观衡。
“为什么不觉得他回M国了？”
“之前我也确实这样猜测，但你既然能这么快出现，就说明他没有真正离开海市。”
俘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梁观衡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在这周旋，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要是一直不说我留你也没什么用。”
说这话的时候，梁观衡的声音低沉。
但是戏听之下，他的语气却是带着浓浓的杀意。
高宇在旁边接话。
“回去你只有死路一条，但要是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你还有活路。”
俘虏动摇了。
他低头想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来回答：“城西，盛华大厦地下三层，他平时不在那里，但有个实验室，血清原液的备份，应该放在里面。”
梁观衡听完，径直起身离开。
次日，梁观衡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吃什么吐什么，睡觉时间还长了。
乔阑来带着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进了病房，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他把报告递给谢楹栀。
谢楹栀拿着看，上面曲线和化学式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懂，但乔阑那张严肃的脸，却让她有些紧张。
“乔叔，到底怎么了？”
谢楹栀开口，声音带着不由自主的紧绷。
乔阑的脸色很凝重。
“他体内的病毒活性被远程激活了。”
梁观衡虚弱地靠坐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看得谢楹栀心疼。
“大概还有多久？”谢楹栀焦急询问。
“三天，最多五天。”乔阑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活性继续增强，你可能会间歇性意识模糊，最严重的情况，一旦病毒进入中枢神经的核心区域，就算拿到原液也来不及了。”
听到乔阑的话，谢楹栀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有些害怕地抓着梁观衡的手。
“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原液。”
梁观衡回握住谢楹栀的手，借着她的力撑起身坐着。
“高宇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我现在就准备。”
乔阑嘱咐了他几句，然后去找宋医生商量方案了。
病房的门关上之后，谢楹栀走到床边坐下。
“你也要去吗？你现在这个身体可以吗？”
她的声音关切，梁观衡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没事，老K要的是我，我如果待在医院，反而对行动不利。”
“那我跟你去。”
“不行。”
梁观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谢楹栀危险地盯着他，“你要是不让我去的话，我们就离婚。”
梁观衡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谢楹栀竟然会这么容易就把离婚两个字说出来。
“既然你连这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我们以后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梁观衡紧紧握住她的手，死死盯着她。
虽然脸色苍白，但眼角很快泛起了一抹猩红。
“你敢！”
“你不让我去我就敢。”
梁观衡沉沉地看了谢楹栀好久，最后还是松了口。
“必须紧紧跟在我身后。”
谢楹栀这才喜笑颜开。
高宇在傍晚时分把简从请到了医院。
简从走进病房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他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梁观衡，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梁先生，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梁观衡没理他。
简从也没再开玩笑，说起了正事。
“林薇和小明已经到了，今晚配合我们行动。”
他收敛了一些玩笑的神色，在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盛华大厦地下三层，我刚才让林薇摸了一下外围，安保不算太严，但入口有两道门禁，里面应该有专人看守，原液大概率放在恒温箱里。”
梁观衡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简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点意外的审视。
“你现在的状态，下床都费劲吧？”
“所以你们要快。”梁观衡的声音很平，“拖久了，我就真动不了了。”
谢楹栀站在他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
简从看着梁观衡这样子，眯着眼睛，眼里第一次流露出认真。
夜幕降临，四辆车停在盛华大厦斜对面的巷口。
路灯的光被浓密的梧桐枝叶切割成碎片，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简从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拉开后座车门，朝着梁观衡这边低声道：“里面的情况跟林薇摸的差不多，地下三层入口在消防通道后面，门禁是独立的。”
梁观衡点了点头，撑着车门下了车。
谢楹栀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斜对面那栋沉默矗立的大厦。
大厦的外墙漆黑一片，只有底层几扇窗户透出灯光，看起来就像一栋再寻常不过的商业楼。
“记住了，进去之后要紧跟着我。”梁观衡偏头对谢楹栀说。
谢楹栀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的身影隐入消防通道入口的阴影里，向那扇门禁靠近。
刚走到入口，门禁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毫无掩饰的笑意。
“梁观衡，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老K的声音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里撞出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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