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仙儿退了朝。
她没有回寝宫，独自登上城楼。
离国的城楼很高，站在上面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山的气息。
帝仙儿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巅上还有积雪。
更远处，是宁朝的方向。
她不知道陆远现在走到哪里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风浪。
她只知道，他在海上，在为离国、为宁朝打仗。
帝仙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在心中为陆远祈祷。
“陆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帝仙儿心中默念。
……
帝玥儿从楼梯口走上来，看到姐姐站在那里，脚步放轻了。
她走到帝仙儿身边，没有出声，也看着远方。
两人站了一会儿，帝玥儿开口了，“姐姐，你在为陆远哥哥祈祷吗？”
帝仙儿睁开眼睛，“嗯。”
帝玥儿靠在她肩上，“我也在为他祈祷。从收到那封信开始，我就一直在心里念。”
帝仙儿看着她，“你念什么？”
“我念，陆远哥哥平安回来。我愿意少吃一顿饭，少穿一件新衣服，换他平安。”帝玥儿说道。
帝仙儿笑了，“你倒是舍得。”
“舍得。陆远哥哥那么好，别说少吃一顿饭，就是少吃十顿我也愿意。”帝玥儿认真道。
帝仙儿没有接话。
帝玥儿继续道，“姐姐，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陆远哥哥这么好的男人？”
帝仙儿想了想，“不知道。”
“他有本事，有胆量，对咱们又好。”帝玥儿数着手指，“他救过离国，救过咱们姐妹。”
“他知道离国穷，怕咱们为难，连信都写得那么小心。”
帝玥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怕连累咱们，就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这样的男人，天底下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了。”
“你说得对。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帝仙儿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帝玥儿抬起头，看着姐姐。
“姐姐，我们以后永远都是哥哥的女人，对不对？”
帝仙儿点头，“对。永远都是。”
帝玥儿笑了，眼眶却红了。
她把脸埋进帝仙儿怀里，“姐姐，我好想他。”
帝仙儿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们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
……
同一时刻。
官道上，大军正在行进。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马蹄声整齐，脚步声沉稳，车轮声滚滚。
陆远骑在啸风上，走在最前面。
宁柔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行。
大军出了京城已经有七天了。
七天来，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扎营。
陆远没有一天闲着，白天骑马，晚上看海图。
宁柔也跟着他，一起看，一起研究。
“还有多远？”宁柔问。
陆远看了看天色，“快了。再走两天，就能到沿海。”
宁柔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骑着马。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
骑兵勒住马，抱拳道，“启禀大将军，陆王宁质的轻骑已经在七日前抵达定海侯国！”
陆远精神一振，“宁质到了？”
“是！宁质将军的轻骑日夜兼程，已经进入定海侯国境内！”
陆远点头，“继续探查！”
“是！”
骑兵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陆远看着前方，嘴角微微翘起。
“宁质到了。他会先替我们摸清情况。”
宁柔道，“等我们到了，就能直接开打。”
陆远点头，“对。”
……
定海侯国。
大殿里，气氛凝重。
定海侯王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
他穿着一身玄色王袍，头戴王冠，面容刚毅，但神色疲惫。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殿下的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武将站出来，“陛下，前线又丢了两个村镇。罗斯帝国的军队正在向南推进，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打到王城。”
定海侯王的手攥紧了扶手，“半个月？”
“是。”武将道，“而且罗斯帝国的战船还在不断增兵。第一批来的是一百艘战船，十五万人。”
“现在后续又来了几十艘，总兵力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二十万……”定海侯王重复了一遍。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陛下，城中粮草不多了。前线逃回来的百姓越来越多，难民挤满了城外。粮食已经不够吃了。”
定海侯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宁朝那边有消息了吗？有没有发兵？”定海候王吼道。
百官面面相觑。
没有人回答。
一个文官站出来，“陛下，宁朝距离定海侯国路途遥远。就算发兵，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到的。”
“我知道。”定海侯王道，“但至少给我一个消息。至少让我知道，宁朝没有放弃我们。”
“臣已经派了好几批人去打探了。”
文官说道，“沿海的路被罗斯帝国的战船封锁了，消息传不过来。”
定海侯王闭上眼睛。
大殿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难道定海侯国就要就此灭亡吗？
……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士兵跑进来，单膝跪地，激动万分。
“陛下！宁朝来了！宁朝大将军，陆王宁质，率领三百轻骑抵达王城！”
定海侯王猛地站了起来，吼道，“你说什么？”
士兵重复道，“陆王宁质，率领三百轻骑，已经到城外了！”
定海侯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等了好几天，等到几乎绝望。
现在，宁朝的人来了。
宁朝没有放弃定海侯国，这是来支援来了。
“快！快随孤出城迎接！”定海侯王大步走下王座。
百官跟在身后，一起往外走。
城门外。
三百轻骑列阵而立。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宁”字。
宁质骑在马上，一身玄色战甲，腰佩长剑。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上，神色平静。
城门缓缓打开。
定海侯王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百官。
他看到宁质，脚步更快了。
走到宁质马前，定海侯王拱手道，“陆王殿下，辛苦辛苦。”
宁质翻身下马，拱手回礼，“侯王殿下，末将奉天将军之命，前来定海侯国探查消息。”
“天将军……天将军派兵来了？”定海侯王激动不已。
宁质点头，“我宁朝天将军亲自挂帅，大军已经在路上。末将先行，替天将军打前站。”
定海侯王眼眶通红，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好，好。太好了。”
他转身，冲宁质道，“陆王殿下，请入城。孤已备好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
宁质没有动。
“侯王殿下，末将不能入城。”
定海侯王一愣，“为什么？”
宁质说，“末将奉天将军之命，必须前往前线亲自探查敌情。宴席之事，待战事平定后再说不迟。”
定海侯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定海侯王道，“孤亲自陪殿下前往。”
宁质抱拳，“谢侯王殿下。”
定海侯王转身，冲身后的侍卫说，“备马。”
侍卫牵来一匹战马。
定海侯王翻身上马，与宁质并肩而行。
百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策马远去。
……
“罗斯帝国的兵力，到底有多少？”宁质问。
定海侯王道，“第一批来了上百艘战船，十五万人。后续又来了几十艘，总兵力已经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万。”宁质重复了一遍，“定海侯国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不到八万。”定海侯王说道，“而且大多是步兵。水军在第一战就被打残了，战船也被击沉了大半。”
宁质沉默了片刻。
“罗斯帝国的战船，比我们的船大很多。他们船上还有火炮，隔着很远就能开火。定海侯国的水军根本近不了身，就被打沉了。”
宁质问，“火炮？”
定海侯王点头，“对。火炮。铁铸的炮管，能射出铁球。威力很大，一炮能打穿船板。”
宁质没有说话，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们现在推进到哪里了？”宁质问。
定海侯王指着前方，“再走三十里，就是前线。罗斯帝国的军队已经推进到青石镇一带，距离王城不到一百里。”
“青石镇有多少守军？”
“一万八千。”定海侯王说，“但已经守了三天，弹尽粮绝。如果再不支援，明天可能就会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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