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玥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兴奋与憧憬，一点点褪去，换上了茫然与不解。
“姐姐……什么意思？”帝玥儿的声音很轻。
帝仙儿睁开眼，疲惫地靠在窗棂上，看着殿外纷飞的大雪。
“国库里值钱的东西，上次为了筹集军粮，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
“这次北境雪灾，为了安抚灾民，又开了一次仓。”
帝仙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助，“玥儿，我们……拿不出像样的礼物了。”
“离国的民生与经济还要改善，我们需要三两年才能够恢复过来。”
帝玥儿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想起了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灾民，想起了姐姐为了筹钱几夜没合眼。
去见哥哥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羞愧与无力感冲散。
是啊。
别的国家，都是带着奇珍异宝，去彰显国力，去讨好那个男人。
只有她们，是去见自己的男人。
可她们，却连一件能让他开心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帝玥儿的眼圈红了。
她走到帝仙儿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埋在姐姐的颈窝里。
“姐姐，那我们……还去吗？”
帝仙儿没有回答，只是将妹妹冰凉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
一夜无眠。
次日。
大宁皇宫，内务府。
今日是宫里发放月银的日子，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宫女和太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都带着喜气。
“听说了吗？咱们的月银又涨了，还是陆大人回来后，亲口吩咐的呢。”
“可不是嘛，陆大人就是咱们的活菩萨。”
队伍里，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美人。
卡瑟微。
卡瑟薇安静地站着，听着耳边的议论声。
在她身旁，是那个名叫雨歇的小宫女。
这段时间，卡瑟微来到了浣衣局当职，平时就是给后宫洗洗衣服。
这是卡瑟薇被分到浣衣局后，第一次来领月银。
她看着周围那些宫女脸上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哎，你们听说了没？关外那些国家，什么哈日曼、羌族，都上书要来咱们大宁朝贡呢！”
一个消息灵通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得意。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三机营的王大哥说，他们是被陆大人给吓破了胆，跑来求饶的？”
“管他求饶还是朝贡，反正都是来给咱们皇上磕头的！”
“就是，咱们大宁现在，可真是威风八面。这都多亏了陆大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要知道，国家强大，他们的月钱也变多了。
卡瑟薇听着这些话，心中更是震撼。
那个男人，只是打了一场仗，就让天下格局为之改变。
“要是我能给陆大人当个暖床的丫鬟，哪怕只是见上一面，这辈子都值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女，双手合十，满脸都是憧憬。
旁边立刻有人取笑她，“就你？省省吧，坤翊宫那位，还有太后娘马娘，哪一个不是天仙似的人物？陆大人能看得上你？”
嬉笑声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响起，“吵什么吵，都给咱家闭嘴。”
一名管事太监板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名册，“一个个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卡瑟薇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那个管事太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怎么了？”
雨歇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伸手碰了碰她冰凉的手。
卡瑟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
与此同时，勤政殿。
户部、兵部、礼部等六部尚书，皆位列殿中。
萧沁与华兰溪并肩坐在龙椅稍下的凤座上。
陆远则独自坐在一侧的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礼部尚书手捧奏章，躬身出列。
“启禀两位太后娘娘，启禀陆大人。”
“近日，我朝陆续收到关外十数国递来的国书，皆有遣使来朝，向我皇上进贡之意。”
他说完，将厚厚一叠国书呈了上去。
赵高接过，转呈到萧沁面前。
萧沁没有看，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官员，“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回禀太后娘娘，此乃我大宁彰显国威之千载良机！”
“罗斯帝国覆灭，天下震动，他们此刻前来，名为朝贡，实为畏我天军神威。”
“臣以为，当允其来朝，让他们亲眼看看我大宁今日之盛况，以彻底断绝其不臣之心！”
“臣附议！”
户部尚书也跟着出列，“我朝新政推行，国库日渐丰盈。正可借此机会，与各国通商，互通有无，此乃利国利民之举。”
官员们七嘴八舌，意见却出奇地一致。
都认为，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萧沁听着，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万邦来朝，这曾是先帝毕生的梦想。
如今，在陆远的手里，正在逐渐的实现着
她心中骄傲，转过头，看向了始终没有开口的陆远。
“陆大人，你的意思呢？”
在场的官员，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知道，两位太后娘娘虽然临朝，但这大宁江山真正的话语权，在陆远手上。
陆远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每一张脸，最后，落在了礼部尚书身上。
陆远道，“既然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
陆远的声音很平淡，“具体事宜，由六部共同商议，拟个章程出来，务必做到周全，不可失了我大宁的体面。”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陈词。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臣等，遵旨！”六部尚书齐齐跪下，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退下吧。”萧沁挥了挥手。
官员们躬身退出了大殿。
殿内，很快只剩下陆远、萧沁和华兰溪三人。
“咯咯咯……”
萧沁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挺着肚子，走到陆远身边，很自然地就想往陆远怀里靠。
华兰溪也走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陆远，你看，万国来朝，大宁中兴，这盛世，终于来了。”萧沁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感慨。
华兰溪也柔声道，“是啊，这都是夫君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大宁还不知要在风雨中飘摇多久。”
陆远看着她们兴奋的模样，只是笑了笑。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起身，反而顺势躺在了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看着头顶那片雕龙画凤的藻井，眼神有些飘忽。
萧沁和华兰溪见他这副模样，都有些不解。
陆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宁琛看到如今的大宁，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话一出。
萧沁和华兰溪都微微一呆。
她们都没想到，在陆远心中，竟然还想着已故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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