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手段残忍
那些丝线从他的头顶、从他的胸口、从他的四肢、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刺进去,又从他的身体另一侧穿出来,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细细的、红色的、带着血珠的弧线。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无数根线牵着的木偶。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他身体周围剧烈地翻涌、挣扎,想要挣脱那些丝线的束缚,可那些丝线太密了、太紧了、太多了,雾气每挣扎一下,就有更多的丝线刺入,把它钉死在原地。
“你——”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因为一根红色的丝线从他的嘴巴里穿进去,从他的后脑勺穿出来,把他的舌头、喉咙、声带全部钉死了。
血魁的指尖轻轻一勾。
那些刺入他身体的丝线同时收紧,向各个方向拉扯。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布帛被撕裂一样的声响。
那个血魂宗的人的身体,被那些丝线从内部撕裂成了无数块。
不是一刀两断的那种撕裂,而是像一张被无数根线从不同方向拉扯的布,在某个瞬间再也承受不住那些力量,从每一个被丝线贯穿的地方同时裂开。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成了无数块碎肉、碎骨、碎内脏,向四面八方飞溅。
鲜血像雨一样从空中洒下来,把草地染成了暗红色。
那团暗红色的雾气失去了宿主,在空气中扭曲、挣扎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灰白色的烟,被夜风吹散了。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竖瞳,还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中,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你们血魔一脉,永生永世都会受到诅咒的——”
那声音是从那片残骸中飘出来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最后的、不甘的、怨恨的诅咒。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可那轻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刻骨的、无法化解的恨意。
血魁看着那片残骸,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都要死了还这么多废话。”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嘭——”
那个血魂宗的人的脑袋——那唯一还算完整的、还保持着人形的部分——猛地炸开了。
像一只被踩碎的西瓜,红的、白的、灰的,向四面八方飞溅。
鲜血溅在草地上,溅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上,溅在血魁的红裙上。
她的红裙上多了几点暗红色的、新鲜的血迹,可她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寂。
整片草地,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陈煜站在草地上,手还握着云熙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可他的手没有抖。
他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看着那些还在草地上慢慢扩散的、暗红色的血迹,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淡淡的、灰白色的烟。
那个血魂宗的人,刚刚还在这里。
他杀了三个人,差点杀了沈千山,逼得所有人都狼狈逃窜。
他的气息强横得让人窒息,他的手段残忍得让人胆寒,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可战胜的、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可他死了。
在那个红裙女子面前,他甚至没有撑过一个回合。
不,不是一个回合——是一个动作。
她只是抬了抬手,只是勾了勾手指,只是轻轻一握。
然后那个人就死了。
死得那么彻底,那么干净,那么——不值一提。
像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陈煜的目光从那些残骸上收回来,落在血魁身上。
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在身后飘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杀过人之后的满足,没有战斗之后的疲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一只刚睡醒的、正在晒太阳的猫。
可她的脚下,是那个血魂宗的人的残骸。
她的红裙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到,整套-动作行为行云流水,极度的丝滑。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这种场面虽然残忍血腥,但陈煜毕竟见过太多了,这种其实就是小场面而已。
他不会被吓到。
他只是觉得——压迫。
一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压在身上的压迫感。
毕竟有着这么明显的危机摆在眼前,而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们可能……情况也不会从险境脱离。
甚至可能会变得更糟也说不准。
现在就有一种很浓烈的死寂的滋味在空气中缓缓逸散,很是清晰。
在他面前,那个血魂宗的人是不可战胜的恶魔。在她面前,那个恶魔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手碾死的蚂蚁。
而他在她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大概只是一粒灰尘吧。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云熙。
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抿着,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她的眼睛眯着,瞳孔里映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和那个站在残骸旁边的、红裙飘飘的女子。
她的修为只剩下炼气一重,可她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没有害怕。
不是不害怕,而是她的害怕,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住了。
保护弟弟。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对手有多强,不管自己有没有胜算——她都要保护弟弟。
这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她存在的价值,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不能放弃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不过嘴角也实在是难以在有什么笑容了,这时候显然不合适。
云熙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有人开始跑了。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那两个万相宗的弟子,还有几个从飞舟上下来后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刚刚才缓过神来的年轻人。
他们跑向各个方向。
有人往飞舟跑,有人往草地深处跑,有人往河边跑,有人甚至往那个血魂宗的人的残骸方向跑——大概是吓傻了,分不清方向了。
他们跑得很拼命,很狼狈,像一群被猎人闯进了巢穴的兔子,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不出去。
那些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织成的牢笼,还在那里。
有人跑到了牢笼的边缘,伸手去推那些丝线。
丝线纹丝不动。
有人拿出武器去砍。
刀砍在丝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刀刃崩了一个口子,丝线毫发无伤。
有人用灵气去轰。
灵气撞在丝线上,像水撞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涟漪,然后消散了。丝线还是丝线,纹丝不动。
有人跪在了地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路过!求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喊,有人开始磕头。
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跪了下来。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前辈高抬贵手!”
“我愿意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那些平日里在春风城里被捧在手心里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们的尊严、骄傲、风度,在这一刻,全部碎了一地。
沈千山靠在飞舟的舟身上,捂着胸口的伤,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年轻人,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落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上,落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上。
血魂宗的人已经够可怕了,可这个叫血魁的女人,比那个血魂宗的人可怕十倍、百倍。
这个名号,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只能说,这已经是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够认知到的范围了。
她杀那个血魂宗的人,像杀一只鸡。
她困住所有人,像困住一群蚂蚁。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任何人一眼。
在她眼里,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沈千山——大概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可以随手碾碎,也可以随手丢弃。
全凭她的心情。
而她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沈千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草地上,跪地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求求前辈了!我家里还有父母!还有幼弟!求求前辈放我回去!”
“我愿意把所有的灵石都献给前辈!所有的!求前辈饶我一命!”
血魁站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中间,双手抱胸,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轻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
“真是聒噪。”
她轻声说了一个词。
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她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像几条红色的、细得看不见的蛇,穿过人群,精准地刺进了那几个跪地求饶声最大的人的身体。
“噗——”
“噗——”
“噗——”
几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的声响。
那几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恐惧的、哀求的表情。
可他们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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