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那两个字,像是平地惊雷,在破旧的堂屋里炸响。
周民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孙建梅和周盼儿也停止了哭泣,一脸震惊地看着孙福。
离婚。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们再清楚不过了。
那意味着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意味着名声彻底毁了。
周民安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离婚,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孙福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孙建梅的脸上。
“姑姑,这个家,你还想待下去吗。”
孙建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身旁哭得眼睛红肿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面前凶神恶煞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不想。
她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
“小福,我,我不能离啊。”
孙建梅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绝望。
“我要是离了,以后还怎么做人,盼儿的名声也要被我给毁了。”
“人家会说她,有一个离了婚的妈,以后谁还敢娶她啊。”
周盼儿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
她抓着母亲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
“妈,我不要什么名声。”
“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想再让你过这种日子了。”
“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女孩的哭诉,字字泣血,充满了对现实的控诉和对自由的渴望。
孙建梅抱着女儿,心如刀割。
一边是自己苟延残喘的人生,一边是女儿看得见的未来。
她的心里,天人交战。
周民安在一旁看着,却是冷笑连连。
“走,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孙建梅,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死,你就是我周家的媳妇。”
“想离婚,下辈子吧。”
他话音刚落,一截冰冷坚硬的枪管,就猛地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孙福握着猎枪,眼神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清。”
周民安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
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就流了下来。
“我,我听清了,听清了。”
孙福用枪管,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现在,马上去城里,把婚给我离了。”
“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周民安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如捣蒜。
孙建梅看着眼前这决绝的一幕,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擦干眼泪,扶着女儿,站了起来。
“好,我离。”
一行人,就这么押着魂不附体的周民安,坐上了吴明宇的三轮车。
到了城里的办事处,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当那个印着“离婚证”的红色本子,交到孙建梅手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仿佛在做梦一样。
几十年的噩梦,就这么结束了。
刚一走出办事处的大门,恢复了自由身的周民安,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指着孙建梅,破口大骂。
“孙建梅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离了婚,我看你和你那个死丫头片子怎么活下去。”
“你以为有这个小白脸给你撑腰,你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咒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福那双冰冷的眼睛,就扫了过来。
周民安的咒骂声,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了脖子。
他看着孙福,想起了刚才那冰冷的枪口,吓得怪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就跑了,瞬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婚姻闹剧,就此画上了句号。
孙建梅捧着那本离婚证,站在街边,泪流满面。
周盼儿抱着自己的母亲,也是喜极而泣。
孙福看着她们,声音缓和了下来。
“姑姑,以后别想那么多了。”
“你和盼儿,都在纺织厂里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没地方去,就回孙家村,大伯三叔家,还有我家,都是你们的家。”
“有我们在一日,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孙福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流进了母女俩的心里。
孙建梅用力地点着头,眼里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周盼儿更是看着孙福,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母女俩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等到几人回到纺织厂的职工宿舍时,得到消息的大伯孙德福和三叔孙禄福,才开着厂里的货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孙家沾亲带故的青壮年,一个个手里都拎着棍棒,气势汹汹。
当他们得知孙建梅已经把婚离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德福看着自己那满脸泪痕,却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妹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孙建梅的肩膀。
“离了也好。”
“离了,就彻底跟那个火坑,断干净了。”
三叔孙禄福也是连连点头。
“就是,以后就跟我们回村里住,谁要是敢说三道四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两个家族械斗的风波,就这么被孙福快刀斩乱麻地给解决了。
吴明宇全程跟在后面,看得是心惊胆战,对孙福的敬畏,更是深入到了骨髓里。
他谄媚地开着车,将孙福一行人,恭恭敬敬地送回了孙家村。
到了村口,所有人都下了车,吴明宇却还赖在驾驶座上,不肯走。
他看着孙福,一张脸涨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福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吴副厂长,你还有事。”
吴明宇犹豫了半天,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车上跳了下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孙福的面前。
“孙福大哥,不,孙福神医。”
他抱着孙福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求求您,收我为徒吧,我想跟您学医。”
孙福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废了半天劲,才把这个未来的副厂长,给从地上拽了起来,连哄带骗地给打发走了。
回到家里,林巧巧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她看着孙福,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
“当家的,你那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林巧巧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孙福。
孙福心里咯噔了一下。
关于空间和灵泉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林巧巧的鼻子。
“什么神医,我就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一些土方子,记住了而已。”
“这次救吴副厂长和他爹,纯粹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林巧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有大本事的。
这就足够了。
孙福笑了笑,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背过身,悄悄往里面滴了两滴稀释过的灵泉水。
他把搪瓷缸子递到林巧巧的嘴边。
“来,喝点水,对你和肚子里的娃都好。”
林巧巧乖巧地将水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就从胃里,扩散到了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她靠在孙福的怀里,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憧憬。
“当家的,你说,咱们的娃,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孙福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是我们的宝。”
“等他生下来,我就带他去山里打兔子,带他去水库里摸鱼。”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畅想着未来的日子,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甜蜜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王雯雯就提着一小篮子鸡蛋,登门了。
“巧巧姐,我听我爸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王雯雯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一进屋,就亲热地挽住了林巧巧的胳膊。
林巧巧见到她,也是高兴得不行。
她拉着王雯雯的手,让她坐到炕上,两个人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孙福在一旁看着,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聊着聊着,王雯雯的话题,就有意无意地,开始往他的身上引。
“孙福哥,我听人说你可厉害了,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头大野猪。”
“你下次再进山打猎,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开开眼界。”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仿佛一块融化在舌尖的奶糖。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孙福,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崇拜。
言语之间,更是透着一股子超乎寻常的亲密。
“福哥,你懂的好多啊,比我们城里大学的老师讲的还有意思。”
王雯雯双手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一缕发丝都快要垂到孙福的手臂上。
孙福的眉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一件浸了水的棉袄,湿冷沉重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别扭。
可他看了一眼身边毫无察觉的林巧巧,心里那点疑虑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巧巧正一脸开心地给王雯雯削着苹果,嘴里还念叨着。
“雯雯你多吃点,刚从树上摘的,可甜了。”
她依旧把王雯雯当成那个需要照顾的、从城里来的亲妹妹。
孙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或许,城里来的姑娘,性子就是这么开放,不懂得避嫌。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可王雯雯那毫不避讳的滚烫眼神,像根针似的,扎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兄长的尊敬,反而充满了某种……狩猎般的侵略感。
这让他如坐针毡。
他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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