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的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巧巧抬起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那，那不然还要怎样。”
在她的认知里，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已经是对于血脉亲情，最严厉的惩罚了。
孙福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众人看不懂的幽深。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有些恶，只有从根上彻底铲除，才能永绝后患。
夜渐渐深了。
孙福将大伯和三叔一家人送出了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回到屋里，闩好了门，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林巧巧躺下。
他像往常一样，将她柔软的身体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
“一切有我。”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林巧巧那颗纷乱的心，瞬间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孙福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脖子下抽了出来。
他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他没有点灯。
而是摸着黑，走到了外屋。
他从门后的墙上，取下了那把陪伴了他整个上一世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又从柜子里，摸出了一整盒子弹。
在灵泉水的持续改造下，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尤其是他的五感，在黑夜里，甚至比猫头鹰还要敏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他眼中，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他打开门，高大的身影，像一个无声的幽灵，瞬间就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村子北面的大山，此刻正被皑皑的白雪覆盖着。
山里的积雪，最深的地方几乎能没过膝盖。
再加上夜晚气温骤降，地面都结了冰，又滑又硬。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这样的夜里进山，几乎等同于自杀。
可孙福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却如履平地。
他的脚步又轻又稳，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他的眼睛，像最高明的猎手，精准地捕捉着雪地上那些极其细微的痕迹。
王雯雯逃跑时留下的脚印，虽然已经被晚风吹得有些模糊，但在他眼里，却像是黑夜里的航标一样清晰。
他不需要思考，甚至不需要辨认方向。
身体的本能，就驱使着他，朝着那个唯一的目标，不断前进。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孙福的脚步，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洞口有几丛枯黄的灌木挡着，十分不易察觉。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从山洞的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孙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山洞里，蜷缩在角落里的王雯雯，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根本无法抵御山里刺骨的寒风。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最后一点生命力。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要冻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里时，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轮廓，逆着月光，出现在了洞口。
是孙福。
他来救她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王雯雯濒死的绝望。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孙福的脚下。
“孙福哥。”
她抱着他的腿，涕泗横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还是会来救我的。”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示弱，来博取对方的同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孙福不为所动，她又心生一计。
她抬起那张冻得青紫的脸，努力地挤出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容，甚至开始拉扯自己那早已脏乱不堪的衣领。
“孙福哥，只要你肯放过我。”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愿意当你的奴婢，甚至可以和巧巧姐一起伺候你。”
她以为，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她看到的，却是孙福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
孙福缓缓地蹲下身。
他用那把冰冷的猎枪，抬起了王雯雯的下巴。
他看着她那张充满着乞求和欲望的脸，忽然笑了。
“哦？”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王雯雯看到他的笑容，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孙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啊。”
“那你现在就从这里爬出去，给我学三声狗叫。”
“只要你叫得让我满意了，我就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王雯雯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屈辱，愤怒，怨毒，各种情绪在她眼中交替闪过。
可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咬着牙，真的像一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地，开始往洞口爬。
她一边爬，一边发出了两声嘶哑难听的“汪汪”声。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福那句“考虑”上。
可她才刚刚爬到洞口，还没来得及叫出第三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深山的死寂。
王雯雯的后脑勺上，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
她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的难以置信和无尽悔恨之中。
孙福缓缓地站起身，吹了吹枪口上那不存在的硝烟。
他好不容易才重来一世。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和事，再来破坏他和巧巧的幸福。
任何胆敢伸手的，他都不介意，亲手将其一一斩断。
孙福拖着王雯雯的尸体，在山里找了个背阴的深沟，随手扔了下去。
很快，皑皑的白雪，就将所有的痕迹，都彻底掩盖。
当他一身寒气地回到家时，让他意外的是，东边的里屋，竟然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推开门。
只见林巧巧正坐在炕上，安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睡。
炕桌上，还放着一碗用热水温着的，刚刚煮好的荷包蛋面。
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看到他回来，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安心的笑容。
“快上炕吧，趁热吃。”
孙福的心，在那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行动。
这一夜，夫妻俩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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