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都市言情 > 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 第585章 赶尽杀绝

“大哥。咱们……咱们认栽吧!停船……快停船吧!”

张涛看着那如同山峦般压在侧后方,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龙头号”。

听着它主机雄浑有力、仿佛永不会疲倦的低吼。

再对比自家渔船那仿佛垂死老人般吭哧吭哧、随时会断气的嘶鸣。

最后一丝侥幸和勇气也消散殆尽。

他带着哭腔,几乎是哀嚎出来。

“停船?停你妈个头!”

张海目眦欲裂,眼球上血丝密布,像蛛网般狰狞。

一半是残余的愤怒和不甘,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停了船,就是案板上的肉。让他们上来随便剁吗?!”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张声势。

三艘大船从三个方向缓缓压迫过来,不断缩小包围圈。

那种天罗地网,无处遁逃的窒息感,让他胸腔发紧,喉咙发干,呼吸都变得困难。

“狗日的杂碎,耳朵塞驴毛了!给老子停船!赶紧停船!听见没有!”

周虎粗豪洪亮的吼声如同平地炸雷。

从右前方那艘船首用红漆画着狰狞虎头,显得威风凛凛的渔船上传来。

他的船已经稳稳卡死了侧翼通往相对开阔水域的唯一航道。

船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像一头已经亮出獠牙,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可能扑上来。

周铁柱的船则默契地从左后方逼近,船头微微内指。

像一把沉重而坚固的铁锁,又像一道移动的堤坝。

彻底封死了任何想从缝隙中溜走的可能。

他虽然没有像周虎那样喊话,但那沉默而坚定,不断迫近的压迫姿态,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心慌意乱,喘不过气。

三条大船,形成一个不断收缩,坚不可摧的三角包围圈。

将张家三兄弟那三条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小木船死死困在中央。

就像三头巨鲸围住了三尾小鱼,或者三只猎犬堵住了三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场面透着一种赤裸裸的力量悬殊和结局已定的窒息感。

暮色中,大船线条硬朗的黑色剪影在深灰色的海天背景下显得格外庞大、森然,充满了钢铁的冷酷质感。

而张家的小船,则在波浪中无助地摇晃起伏,船身单薄。

仿佛随时会被下一个稍大的浪头掀翻,或者被那钢铁巨兽轻易碾碎。

张涛腿一软,彻底瘫坐在湿滑黏腻,满是鱼鳞和污水的甲板上。

他脸色死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眼神涣散,只会无意识地重复:

“完了……全完了……跑不掉了……要死了……”

“认栽!”

张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干裂,混杂着最后的不甘、滔天的愤怒,以及濒临崩溃的恐慌。

他猛地抓起脚边那个摔瘪了角,沾着鱼腥的铁皮喇叭,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周围嘶声吼道,试图用疯狂掩盖恐惧。

“想让老子停船?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有本事你们就撞过来。”

“老子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跟你们拼了!大不了一起沉海喂王八。谁也别特娘的想好过!”

这已是穷途末路,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嚣。

周虎在自家驾驶室里眯了眯眼,粗大的手指敲了敲舵轮。

周铁柱也皱起了眉头,摸了摸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

跟这种已经红了眼,豁出去的亡命徒硬碰硬对撞,就算自家船坚挺,也难免磕碰损伤,修理起来费钱费工夫。

万一闹出人命,更是天大的麻烦。

他们在海上讨生活,求的是财,是平安,是细水长流。

不是跟这种浑人赌气拼命。

就在这短暂僵持,气氛紧绷,张家三兄弟心中甚至因为对方的迟疑而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时。

一直如影随形压迫在后方的“龙头号”,动了。

周海洋根本没有理会张海那绝望的咆哮。

他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剑拔弩张的海上对峙,而只是一次需要精确操作的普通靠泊。

右手将油门杆猛地一推到底,左手同时将沉重的舵轮向右急打。

龙头号的柴油主机发出一声沉闷而充满爆发力的怒吼,船头猛地昂起。

锋利的船首像一柄巨大的犁铧,劈开墨色绸缎般的海水。

以远超对方渔船反应和机动能力的迅猛速度,从侧后方划出一道凌厉笔直的白线。

斜刺里硬生生插到了张家渔船编队正前方唯一的逃窜航道上。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反应的时间。

周海洋手腕再动,舵轮急回。

龙头号那近百吨的钢铁之躯,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促到近乎蛮横的弧线。

船身伴随着隆隆的、令人心悸的水声和机器轰鸣,猛然打横。

刹那间,一道钢铁铸就的墙壁,横亘在了张家三兄弟那三条破木船的面前。

暮色中,它黑沉沉的身影截断了最后一点逃生的视野和希望。

也彻底碾碎了对方心中所有残存的侥幸和疯狂的念想。

那庞大的船体,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闸门,沉默地宣告着结局。

“偷老子的钩,割老子的笼,撵着老子的船骂了一路。”

周海洋的声音透过质量良好的喇叭传来,平稳,冰冷,没有起伏。

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的质感,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也砸在张家兄弟的心上。

“真当老子是没牙的老虎,是面团,任你们拿捏搓扁?!”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对着自家船上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爸,大哥,胖子,抓紧身边东西,扶稳了。都站稳!”

甲板上,周长河、周海峰、胖子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肃。

知道周海洋这不是在开玩笑,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们立刻就近死死抓住船舷边冰凉的缆桩,沉重的舱门把手,结实的绞盘或者任何固定的物件。

脚下像生根一样站稳,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承受冲击。

“好小子!够胆色!够果断!是块硬骨头!”

周虎在对面船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和认同。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耍横斗狠的海上泼皮无赖,有时候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绝,更加不留余地。

一下打掉他们所有的幻想和侥幸,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周海洋稳稳站在驾驶台前,微微探身对着微微反光的麦克风。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清晰地传遍这片被暮色和紧张笼罩的海域。

“张海。你要撞,是吧?要拼个鱼死网破,是吧?”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船身中部最坚实,钢板最厚的部位。

“来,老子这艘船,现在就横在这儿。你加足马力,朝这儿,撞!”

“让我瞧瞧,是你那木头壳子先散架,还是我这身钢板,先掉点漆。”

他有十足的底气。

龙头号是他倾尽所有,又托了关系,请了县里有名的老师傅按着实打实、抗风浪的标准造的。

船壳钢板厚度,龙骨结构的强度,整体的吨位和稳定性,都不是张家那三条用了不知多少年,木头都有些糟朽发软,靠每年刷桐油勉强维持的旧船能比的。

对方若真敢不顾一切撞上来,对龙头号而言,恐怕就是一次剧烈的摇晃。

船体某些部位蹭掉点防锈漆,震松几个不太牢靠的灯泡或小部件。

但对张海他们的船来说,船头撞碎、龙骨断裂,舱室瞬间大量进水乃至快速沉没,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张家三兄弟,连同他们船上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船工。

全都呆呆地看着横在眼前这堵不可逾越的,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的墙壁。

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们万万没想到,周海洋竟敢这么做,能这么狠。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海上追逐、勒索、占点便宜。

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是要彻底把他们踩进泥里。

这股子不惜代价,同归于尽的架势,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张海赤红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一股混合着暴怒绝望和深入骨髓恐惧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艘如同怪兽般的大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猛地扭过头,朝着自家那狭小昏暗的驾驶舱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老陈,给老子撞!撞上去!朝它中间撞!大不了一起死!死了也有垫背的!”

然而,他预料中的机器全力轰鸣,船头猛冲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渔船的速度反而进一步慢了下来,发动机的吼声变得断断续续。

最终,船身在海浪中失去了动力,只能随着波浪轻轻晃荡着,几乎停滞不前,像一条死鱼。

“老陈!你他妈聋了?!老子叫你撞!听见没有?!”

张海咆哮着,转身就要往驾驶舱里冲,想自己亲自去操舵。

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如炭,皱纹如刀刻般深嵌在脸上的汉子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手里还夹着半截早已熄灭、被唾沫浸湿的烟卷。

他看着状若疯狂,面目扭曲的张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一种积压已久的疲惫、无奈和冷漠。

他挡在了舱门前。

“张海——”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长期被海风和烟酒侵蚀的痕迹:

“你要发疯,你自己跳下去发。我家里,有瘫在床上的老娘等着我抓药,有正在镇里念中学的娃等着我交学费。”

“我这条命,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跟你在这儿赌,更不能跟你在这儿沉海。”

另一个年纪稍轻,胳膊上纹着模糊船锚图案的船工也丢下了手里攥着的缆绳。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压抑的怒气:

“就是,一个月就那四五百块工钱,拼什么命!”

“今天这档子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兄弟三个自己贪心惹出来的,我们凭啥跟着遭殃?还要我们卖命!”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溅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其他船工积压的怨气和恐惧。

缩在角落或者躲在工具后面、脸色苍白的几个汉子也纷纷低声开口。

语气里满是埋怨、后怕和不平。

“本来就不占理……”

“追人家大船,不是找死吗……”

“工钱还没结呢,可不能把命搭上……”

“就是,我们就是挣口饭吃……”

更有人直接朝着龙头号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

“海洋老板!周老板!今天这事我们没动手。都是他们兄弟指使的。我们就是摇橹掌舵的。您明鉴啊!”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和倒戈,让周海洋也略感意外。

他略一沉吟,拿起喇叭,声音清晰地传遍这片渐渐被黑暗笼罩,只剩下船只轮廓和零星灯光的海域。

“我周海洋做事,讲规矩,也分是非。海上讨生活,都不容易。”

“今天这笔账,是跟张海、张波、张涛他们三兄弟算。”

“其他不相干的人,只要不插手,不动手,我周海洋说话算话,绝不牵连。”

这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颗定心丸。

张海船上那些船工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有人甚至低声念叨着“周老板仁义”、“讲究”。

他们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低下头,或者扭开脸。

摆出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姿态,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你们……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张海指着这些平日里对他还算恭敬、指东不敢往西的雇工,手指颤抖得厉害,气得浑身哆嗦。

一种被彻底背叛,被孤立无援的冰凉感和巨大的屈辱,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他难以承受,几乎要呕出血来。

一个年纪最大、头发花白的老船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风浪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评判,清晰地飘进张海耳中。

“海子,不是我们吃里扒外。是你们这事,办得不地道,也不聪明。”

“海上讨生活,不能这么干啊!断了人家的活路,还要赶尽杀绝,这……这是要遭天谴的。”

龙头号上,周海洋等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是面面相觑。

胖子甚至撇了撇嘴,低声骂了句“活该”。

周海洋不再拖延,时间不早了,海风也越来越冷。

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决断:“胖子,搭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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