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白发现何望舟不见，是傍晚的事。
何望舟不是个没有交代的人。从前要是晚归，也总会托人捎一句话。今日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戚安白在院中等了半晌，一直没见到何望舟回来，干脆出去找他。
山下能去的地方无非那么几个。
书铺没有，茶楼没有。她一路问过去，最后才从一个相熟的学子那里听说，在醉仙楼看见过何望舟。
戚安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酒楼？”
“对啊。”
那人奇怪道：“我还想着何兄今日怎么独自饮酒，想上前打招呼，可看他心情似乎不大好，就没过去。”
戚安白眉心一跳。她道了谢，转身往醉仙楼去。
戚安白进去的时候，一楼坐满饮酒说笑的人，她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何望舟，正准备往楼上去，就听见小二道：“公子可是寻人？”
戚安白点头，她比划了一下。
“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年轻公子，大约这么高，长得很俊。”
小二立刻明白过来。
“哦，那位公子啊，在二楼的雅间里。”
戚安白上了楼。推开门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何望舟坐在那里，桌上放着几壶酒。
戚安白站在门边看了他片刻，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变成了火气。
“何望舟。”
何望舟慢慢转过头，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醉意，眼神不再似平日清明，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见是她，竟还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戚安白反手关上门，走过去一把将他面前的酒壶夺走。
“你还问我？一个人跑到这里喝成这样，要不是旁人告诉我，我是不是还得去河里捞你？”
何望舟看着空下来的手，“我没醉。”
戚安白气笑了，“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何望舟没与她争，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灯火。
戚安白看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你到底怎么了？难不成还是因为云微？”
她原本并不想直接问。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
何望舟垂着眼，轻轻笑了一下。
“今日听见有人提起云家，说他们已经搬去京城了。”
“所以呢？这件事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他们搬去哪里，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婚约已经退了，两家信物也退了，云微往后嫁给谁，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何望舟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在这里喝酒？”
何望舟抬起眼看她，半醉的人眼神不似平时那样克制，反而显出一些迷茫。
戚安白抿了抿唇，坐在何望舟的身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何望舟看她，“你做什么？”
“陪你喝。”
“你不会喝酒。”
“谁说我不会？”
戚安白仰头便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她顿时呛得咳了起来。
何望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
“这便是会喝？”
戚安白本来就心里不舒服，听他还笑自己，瞪了他一眼。
“你能喝，我怎么不能？”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酒量其实不怎么样，平日也几乎不碰这些东西。可今日心里堵着气，越喝越不肯停。
何望舟自己都醉了，自然也拦不住她。
到最后，两个人面前已经多了两个空酒壶。
戚安白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发飘。她单手托着下巴，盯着何望舟看。
“何望舟，你是不是很喜欢云微？”
何望舟沉默了一下。
“喜欢。”
这两个字出来，戚安白鼻尖发酸。
“有多喜欢？”
何望舟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酒意让他少了平日的遮掩。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说喜欢？”
戚安白眼圈都红了。
“她是我未婚妻，从小就是。我以前总觉得，她以后会嫁给我。所以我没想过要急。”
何望舟继续道：“她生得好看，而且她脾气也好。我原本想着等以后成亲了，日子还长，我可以慢慢对她好。可后来才发现，没有了。”
戚安白听着，忽然很嫉妒。
嫉妒那个已经去了京城的人。
“那我呢？”她突然问。
“什么？”
“我说我呢？”戚安白喝得有些多了，情绪也比平时来得更直接。
“你天天想着已经走了的人，怎么就不看看身边的人？”
何望舟眼神有些迟钝，“你不是在这里么？”
戚安白差点气哭，“我是说这个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戚安白猛地又灌了一口酒，“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陪了你这么久，你心里怎么就只有一个云微？”
何望舟怔怔地看着她。
戚安白说到后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都不要你了，她都去嫁别人了，你还想着她做什么？”
何望舟酒意朦胧。可听见最后一句，心里也被刺得难受。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就是觉得没得到的最好。”
戚安白红着眼睛瞪他，“你真那么喜欢她，早干什么去了？”
何望舟被问住。
戚安白越说越委屈。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人都走了。”
“何望舟。”她突然凑近了一些，“你看看我不行吗？”
何望舟望着她。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眼前的人影也像隔了一层朦胧的雾。
何望舟一直知道戚安白长得清秀。只是因为她是男子，他从未多想过。
可这一刻，戚安白靠得很近，眼尾被酒意染出薄红。何望舟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和往日竟有些不同。
至于究竟哪里不同，他已经醉得想不清楚。
戚安白也醉，她原本只是心里难受。可看着何望舟这样，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她忽然凑近，吻了他。
何望舟整个人僵住。
这个吻其实并不熟练。甚至因为紧张，戚安白险些撞到他的牙齿，可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在意这些。
何望舟第一反应是抬手推她。
可手才落在她身前，动作便停住了。隔着衣料，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戚安白也察觉了他的迟疑，她抬起眼，眼底有羞恼，也有孤注一掷的倔强。
“望舟，你要推开我吗？”
何望舟呼吸明显乱了。
桌上灯火摇摇晃晃，衣袖扫过桌面时，酒杯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https://www.mangg.com/id200887/1284433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