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华愣住了。
林琛继续说：“因为他过得很好。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幸福。他不需要我们。”
“我们对他来说是陌生人。是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接受我们？”
苏婉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琛的声音放得很轻：“妈，我知道您想他。我也想过他。我找了他二十五年，比谁都想把他带回家。”
他顿了顿：“可是妈，我们得尊重他。他愿意，我们欢迎。他不愿意，我们就得学会放手。”
“强行认亲，那不是爱，那是骚扰。”
苏婉华捂着脸，哭出了声。
林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妈，我知道您难受。我也难受。可是…”
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现在过得这么好，发展得比咱们家族还厉害。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为什么要打扰他呢？”
苏婉华在他怀里哭着，不说话。
林琛轻轻拍着她的背：“知道他好好的，知道他过得幸福，不就够了吗？”
苏婉华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
眼眶红肿，满脸泪痕。
“可是…可是我想看看他…”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想看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想看看他…”
“你知道的，这么多年，你和你爸爸一直忙生意，我回国内跑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找到，现在找到了，但是…”
……
林琛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妈，您已经看过了。”
苏婉华愣住了。
林琛轻声说：“那天在绿地，您不是看到他和他的孩子了吗？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就是他老婆。那两个小家伙，就是他儿子女儿。”
苏婉华的眼泪又涌出来。
是啊，她看过了。
她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的孩子。
看到了他的幸福。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
林琛抱着她，轻声说：“妈，咱们回去吧。回新加坡去。爸还在等我们。”
林琛抱着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
过了很久，苏婉华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林琛看着她，忽然问：“妈，这件事……爸知道吗？”
苏婉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没跟他说。”
林琛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苏婉华低下头，声音有些飘忽：“因为……因为我不确定。”
她顿了顿：“那天在孤儿院看到那块布，我就觉得是他。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弄错了呢？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给了他希望，最后又落空……”
她没有说完，但林琛懂了。
父亲那个人，表面上一辈子威严、冷静，什么事都压在心底。
可林琛知道，那个丢失的孩子，是他心里最深的伤。
二十五年了，从来没愈合过。
如果给了他希望，然后又亲手打碎，林琛不敢想那会是什么后果。
他点点头，声音放轻了：“那就别说了。”
苏婉华抬起头，看着他。
林琛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咱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苏婉华愣住了。“小琛……”
林琛继续说：“爸那个性格，您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弟弟带回去，不管弟弟愿不愿意。”
他顿了顿：“可是弟弟不愿意。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想被打扰，不想认我们。”
“如果爸知道了，他肯定会去找他。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苏婉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琛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妈，就让这件事……淹入尘埃吧。”
苏婉华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点着头，点着头。
林琛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妈，对不起。”
苏婉华摇摇头，声音沙哑：
“不怪你…”
……
【陆家嘴北滨江·家中·晚上八点】
两个小家伙睡着了。
天云也睡着了。
今天是她重返KPL的第一天，又坐车来回奔波，累得够呛。
吃完晚饭，她窝在沙发上陪苏砚看电视，看着看着，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苏砚把她轻轻放平，盖上毯子，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关上门。
坐在电脑前。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开直播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忙蓝光的事，忙家里的事。
情绪值收入虽然一直有，龙牙和逗鱼运营得风生水起，每天都有海量用户情绪波动但那都是间接收入，会打折扣。
真正的收割，还得是亲自上阵。
他打开筷手直播，登录自己的账号。
没错，作为龙牙和逗鱼的最大CEO，他并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平台直播，而是筷手。
这是他的起点，也是在这里直播，认识了天云，后来在筷手年度盛典意外认识，后面当了朋友。
再后面……
就是第一章的内容
……
【王者荣耀秋砚】
这个账号，已经快两个月没开播了。
粉丝们早就等疯了。
私信99+，评论区全是“失踪人口”、“爷爷您关注的主播终于上线了”、“苏总你是不是忘了账号密码”。
苏砚笑了笑。
他想了想，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好久不见。随便聊聊。】
然后，他点了开播。
开播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疯狂飙升。
0。
1000。
5000。
10000。
50000。
100000。
数字跳得他眼花缭乱。
弹幕已经铺天盖地地涌来：
【卧槽！！！秋砚开播了！！！】
【有生之年系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等了两个月！！！】
【失踪人口回归！！！】
【苏总！！！苏总！！！苏总！！！】
【今天怎么突然开播了？？？】
【不是去当大老板了吗？？？】
【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个主播了？？？】
……
苏砚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弹幕更疯狂了。
【好久不见！！！】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苏总今天心情不错啊！！！】
【两个小家伙呢？？？让我们看看！！！】
【云云呢？？？云云怎么没出镜？？？】
………
苏砚看了一眼弹幕，笑了笑：“云云睡了。两个小家伙也睡了。今天就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随便聊聊。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
弹幕立刻开始刷问题：
【苏总！龙牙现在这么牛，是你操盘的吗？】
【蓝光那事是真的吗？听说你把他们打趴了？】
【听说私人岛屿！热搜那个！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买了岛？！】
【苏总你现在身家多少啊？】
【还打游戏吗？好久没看你打游戏了！】
【能不能说说你和云云怎么认识的？】
………
苏砚看着这些问题，一条一条挑着回答。
“龙牙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有团队。陈明宇你们知道吧？他出力比我多。”
“蓝光的事，过去了。不提了。”
“岛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苏砚知道，这个岛并不是自己在系统买的那个。
而是他之前在网上看的那些，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身家？不知道，没算过。”
“游戏？今天不打。就聊天。”
“和云云怎么认识的？这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不告诉你们。”
弹幕一片哀嚎。
【啊啊啊啊啊苏总你变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果然结了婚就变坏了！！！】
【快说快说快说！！！】
苏砚笑着看弹幕，偶尔回应几句。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稳定在六十多万。
这是筷手平台的极限，而不是苏砚人气的极限，而且，这才开播几分钟而已。
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礼物特效没断过，火箭、飞船、小星星，一波接一波。
他看了一眼后台的情绪值收入。
【当前情绪值余额：382，587，336】
比下午多了将近两千万。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开直播，果然是收割情绪值最快的方式。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弹幕，那些熟悉的ID，那些熟悉的问题。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用面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
只是坐在这里，和这些等着他的人，聊聊天，说说话。
就这样挺好。
他正想着，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连麦邀请。
【筷手桑杰】邀请您进行连麦。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猴子，消息倒是灵通。
他点了接受。
下一秒，一个分屏弹了出来。
桑杰那张标志性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卫衣，笑得见牙不见眼。
“卧槽！苏砚！你个狗东西终于开播了！”
他的大嗓门直接穿透耳机，震得苏砚下意识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弹幕瞬间炸了：
【桑杰来了！！！】 【花果山大队长驾到！！！】 【这对活宝又凑一起了！！！】 【今晚有好戏看了！！！】 【杰哥快骂他！他两个月没开播！骂狠点！】
桑杰看了一眼弹幕，嘿嘿一笑：
“兄弟们放心，我今天来就是骂他的！”
他转回头，对着苏砚，一脸痛心疾首：
“苏砚啊苏砚，你说你还是人吗？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打开直播，想找人连麦，结果你不在！我发微信，你不回！我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蓝光那帮人绑架了呢！”
苏砚面无表情：
“微信太多，没看见。”
桑杰瞪大眼睛：
“没看见？！我给你发了八十八条！”
苏砚点点头：
“那可能是看见了，懒得回。”
桑杰：“……”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杰：我八十八条消息换来一句“懒得回”】 【这兄弟情，塑料的】 【砚神还是那个砚神，一点没变】
桑杰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
“兄弟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兄弟！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八十八条消息，他跟我说懒得回！”
他转回头，看着苏砚，一脸哀怨：
“苏砚，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
苏砚想了想：
“想打我？”
桑杰点点头：
“对，特别想打你。但是你现在身家太高了，我怕打不过。”
苏砚微微扬眉：
“身家和打架有什么关系？”
桑杰理直气壮：
“你那么多保镖，我打得过吗？”
苏砚无语：
“我哪来的保镖？”
桑杰眨眨眼：
“没有吗？那我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打你。”
苏砚笑了：
“来吧。正好缺个带娃的。”
桑杰立刻怂了：
“那算了，带娃我不会。我还是在这儿骂你吧。”
弹幕又是一阵狂笑。
苏砚看着桑杰那张脸，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积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散了不少。
这猴子，就有这种本事。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都没问，但就是能让你放松下来。
桑杰看着苏砚，忽然正经了一点：
“说真的，你最近怎么样？我看新闻了，又是蓝光又是舆论战的，没事吧？”
苏砚摇摇头：
“没事。都处理完了。”
桑杰点点头：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扛不住呢。”
他顿了顿，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不过也是，你这种妖孽，怎么可能扛不住？蓝光那帮人也是倒霉，惹谁不好，非惹你。”
苏砚笑了笑，没说话。
桑杰继续说：
“对了对了，你家两个小家伙呢？让我看看！我干儿子干女儿！”
苏砚看了一眼弹幕，弹幕也都在刷【要看宝宝】【快让我们看看】。
他摇摇头：
“睡了。明天吧。”
桑杰一脸失望：
“睡了？！这才几点就睡了？！”
苏砚面无表情：
“婴儿。不是猴子。不熬夜。”
桑杰噎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猴子怎么了？猴子就不配睡觉吗？”
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桑杰：你骂谁呢】 【砚神这嘲讽技能点满了】 【杰哥被怼得说不出话了】
桑杰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行行行，不说宝宝了。说说你吧。你现在可真是厉害了，我刷短视频都能刷到你。什么‘商业奇才’、‘直播界教父’、‘年度影响力人物’——苏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
苏砚想了想：
“还行吧。”
桑杰瞪大眼睛：
“还行？！这叫还行？！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的吗？说你是天上的月亮，只能仰望，不能靠近！”
苏砚愣了一下：
“谁说的？”
桑杰一挥手：
“粉丝们说的！你不知道，现在你那些粉丝都疯了，天天在我直播间问‘砚神呢’‘砚神什么时候开播’‘杰哥你能不能把砚神叫出来’。我都被问烦了！”
苏砚笑了：
“那你怎么说的？”
桑杰嘿嘿一笑：
“我说：砚神？那是天上的月亮，我够不着。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苏砚无语：
“你就这么敷衍粉丝？”
桑杰理直气壮：
“什么叫敷衍？我说的是实话！你现在这身份，我哪敢随便叫你？万一你在谈几百亿的大生意，我打电话过去，不是耽误你赚钱吗？”
苏砚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今天怎么敢连麦了？”
桑杰眨眨眼：
“因为你开播了啊！你自己开播，我连麦，这叫蹭热度！不叫打扰！”
苏砚笑了。
这猴子，歪理一套一套的。
桑杰继续说：
“而且你知道吗，你这一开播，我那边人气瞬间涨了二十万！兄弟们全跑你这边来了！我这不得赶紧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抢我饭碗？”
苏砚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人数。
已经突破八十万了。
还在涨。
他微微扬眉：
“八十万了。”
桑杰瞪大眼睛：
“多少？！”
苏砚重复了一遍：
“八十万。”
桑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自己的屏幕：
“我这边才十五万……”
他转回来，看着苏砚，表情复杂：
“苏砚，你知道吗，我直播了五年，最高纪录才五十万。你一开播，二十分钟不到，八十万。”
苏砚点点头：
“所以呢？”
桑杰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不是人。”
苏砚笑了。
桑杰继续说：
“你是神仙。你是妖怪。你是天上的月亮。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变态的人。”
苏砚看着他：
“骂够了？”
桑杰摇头：
“没够。我还要骂。你知道我多嫉妒你吗？我每天辛辛苦苦直播，打游戏，搞节目效果，累死累活，才十几万人。你呢？往那儿一坐，随便聊聊天，八十万。”
他顿了顿，一脸哀怨：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苏砚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桑杰愣住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摄像头：
“兄弟们，他说他长得帅。你们评评理，他帅还是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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