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夏末到新春
众所周知。
每个禁止抽烟的公共场所的安全通道都是用来抽烟的—好吧，开个不那么像玩笑的玩笑。
但是放在这里的确如此，甚至顾淮和蔡淡过来的时候，地上还有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烟头烟灰。
牌子更是繁杂。
从白沙到利群到黄芙再到黄鹤楼、和天下。
你也说不到底有谁在这里流连盘桓，吞云吐雾过。
到了这里，顾淮一摸口袋，发现一件尴尬的事情。既然是戒烟了，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烟，也不可能带火。
之前钱部长递给自己的那根固然在手里，但是没有打火机怎么办？钻木取火吗？
一时升职加薪的喜悦冲昏了头，以至于忘记了这么个事情，顾淮也是哭笑不得，总不可能回去找钱部长借个火吧？那也显得太奇怪了。
而看到顾淮这不断反转的表情，蔡淡也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了，有些好笑地说。
「火机都没有？」
顾淮点点头，「说要戒烟，那肯定不带这些东西啊...不然不是给自己找理由吗？」
蔡琰好笑地看著顾谁，「那你要现在去找吗？」
顾淮想了想，摇摇头，然后在蔡淡的注视里，将钱部长递给自己的那根烟丢进了安全通道旁的垃圾桶里。
丢完之后反倒是一脸轻松不再纠结，「那就戒个彻底算了，当初不在身上带火机就是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烟瘾，现在倒是用上了。」
蔡琰眼里流溢出满意的神采，却是故意看向空荡荡的楼梯间，平静地说，「还说要抽根烟来庆功呢，我都同意了。」
顾淮干脆双手插兜，和对方一起看向楼梯间，带著不在乎的笑意说。
「抽烟这种事情，我要是真的想抽，你同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用，总是能找到办法的，但是我自己不想的话，也就不存在办法不办法的了。」
蔡淡并没有因为这句随意的话而生气。
反倒是点点头，「这样说也不错。」
从这句话开始，两人足足沉默了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一直看著那个方向，各自双手插兜。
这个画面颇有故事感，可惜，男人不是鼻青脸肿，而女人没有金色的头发更没有点燃一根烟，抽一半再递给男人。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顾淮突然开口说话，似乎有些措不及防的意思。
而蔡琰却没有多么慌乱，摇摇头，「不知道。」
顾淮深吸一口楼道里冷冽的空气，这里并没有温暖的空调暖风。
「上次我们一起站在安全通道里，是在许闻溪的那家MCN公司。我们说了很多，有对计划的不确定，有对未来的不放心，甚至有对当时情况的沮丧。」
蔡琰显然也是很快想起了那一个下午，应该平平无奇，但却是后来诸多种种事情的开端」日子。
她也轻轻点头，「但那些日子好歹是熬过来了，证明当时我们说的话并没有白费。」
这就是顾准提起这件事情的用意了，此时的诸多感慨，是为当时下定决心的庆幸。
那不是模拟，而是切实发生在现实里的事情，是没有任何的作弊手段的，所以反而显得更加珍贵，更加让人感慨。
他说，「如果当时退却一步，或者像是以前那种心思，敷衍了事，只当是象征性的完成公司的任务。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我的人生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还是好的变化。」
蔡淡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一眼不用抽烟也可以有几分沧桑感觉的男人。
「我也是。」
顾淮却摇头回答，「你跟我不一样。」
「因为我是女人？」
「当然不是这么狭隘的定义，而是说，你比我聪明很多，眼界也更高。当时如果换之前的组长来，说不定就是我跟著老组长借坡下驴了。」
蔡琰嗤笑一声，微微挑眉，「那你现在是希望当时是我，还是老组长呢？」
顾淮也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蔡琰，「幸好是你，也只能是你。」
咚。
咚。
咚。
有谁的脚步靠近安全通道，但是蔡淡听得更清楚是自己突然忍不住激烈起来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胸腔里敲著鼓，宛如战斗前的激昂。
就连顾淮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安全通道大门。
那脚步还是没有进来，在门口又掉了个头离开。
顾淮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想起了自己没有火机，回去找火机的另外一个自己呢？
或许就像是一个平行时空的说法，任何选择的关头都会产生一个平行的自己，偶尔出现时空错乱的情况，那个自己和这个自己终将相遇？
可惜顾淮不是很懂量子力学，更不懂相对论。
终究编不出来可靠的说法，收起这古怪的心思，又看向了蔡淡说，「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当时的我改变以往的坏习惯、烂心思、破情绪而走出至关重要的每一步。所以我之前在办公室说你的功劳其实还是有些片面了。」
当然...
顾淮的眼神忍不住微微低垂了一些，笑意变成了苦笑。
「而现在说起这些对我的影响，又显得我有些狭隘自私了。」
蔡琰明白顾淮的意思。
无非就是说他其实在意的不是她在直播带货上做出了什么帮助和贡献，更在意的是自己对他个人的帮助。
所以她反而不明白，挑了挑眉头。
「有什么区别呢？」
顾淮只能苦笑摇头，「你不懂...」
「我很明白，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区别。是你觉得我对公事越有帮助，对你个人就越不在乎？还是觉得当时的情况，不是你的话，换一个人来，我也会这么帮他，也会为他做到那个地步？」
顾淮有些怔怔出神。
意外在于对方真的什么都明白，冷酷的面目下是无比剔透玲珑的心思。
还有几分在意对方此时咄咄逼人的气势。
顾淮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也太严肃了，不是说庆功的嘛...」
怎么这么像秋后算帐一样呢？
蔡淡都被顾淮气笑了，以至于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顾淮的腰间。
接著才轻声说道。
「你不懂的，换一个人的话，我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顾淮面色如常，但是心里早已山呼海啸。
这里。
指的是现在这个楼梯间，这个安全通道内。还是说...这个公司？这个省城？
有些事情似乎问出来可以答疑解惑，更加通透。
但是不问出来，却是一种美感。
于是顾淮点点头，正常的双手插兜，「哪怕以前不懂，现在我也懂了。」
蔡淡脸颊微红，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却见他正憋著笑，偷偷打量自己。
「噗嗤..」
蔡琰笑著伸手又拍了他一下，「你笑个屁啊。」
顾淮也就干脆不装了，笑得更加肆意一些。
笑声传遍整个楼道，更是要从夏天传到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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