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纷争虫海（一更）
查尔的天空，如今不再完全被虫群遮蔽。
永恒寻知号撤离后，瓦莱瑞安王子的大部分舰队也因政治平衡与预算压力开始分批撤退，只留下霍瑞斯·沃菲尔德将军指挥的一支规模可观的帝国分舰队，以及游骑兵的部分辅助力量，执行漫长而艰巨的「清理」任务。
最初的战斗遵循著经典的帝国军事教条：轨道扫描定位虫群大规模聚集点，战列巡航舰执行轨道轰炸削弱，随后陆战队在坦克和雷神的支援下登陆清剿，逐步建立前进哨站，压缩虫群活动空间。
然而，战斗很快就呈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怪异面貌。
失去了刀锋女皇那绝对统一、如臂使指的意志操控，庞大的虫群神经网络仿佛遭受了毁灭性中风，统一的指挥链条崩塌了。
残留的、具有一定自主意识的虫母和大型神经节点生物，凭借其本能和残存的灵能连结，开始试图控制周边的虫族单位。
查尔星球上，骤然出现了数十个甚至上百个相互独立、彼此竞争的「小型虫巢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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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菲尔德将军站在旗舰「坚定号」的舰桥上，凝视著全息战术图。
图上原本代表统一威胁的大片红色区域，如今碎裂成无数大小不一、颜色深浅各异的斑点，它们不仅与代表帝国部队的蓝色标记交战，更令人错愕的是，这些红色斑点之间，正频繁地爆发冲突。
「将军，看D—7区域。」情报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十分钟前，两支规模相当的虫群部队—一支以刺蛇和蟑螂为主，另一支混杂了大量异龙和爆虫—在熔岩平原东部遭遇。
它们没有攻击附近的我们的前哨站，反而————互相厮杀起来了。」
画面被放大。
只见两支甲壳颜色略有差异、生物结构也似乎有细微不同的虫族军队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刺蛇的骨针射向曾经的同类，蟑螂的酸液腐蚀著相似的甲壳，异龙从空中俯冲，将爆虫投掷到密集的虫群之中，引发连绵的绿色酸液爆炸。
战场上空弥漫著浓厚的孢子云雾和生物质焚烧的恶臭。
「类似现象正在全球三十七个主要区域同时发生。」另一名分析员汇报，「它们似乎在争夺领地、菌毯控制权，甚至是————纯粹的生物质资源。
部分监测站报告，发现虫群单位在吞噬战败者的尸体，用于自身修复或孵化新的低级单位。」
沃菲尔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锐利：「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们不再是统一的军队，将军。」参谋长分析道，「它们退化回了更接近野生动物的竞争状态，遵循著最原始的生存与扩张本能。这对我们而言，有利有弊。」
利在于，虫群无法再组织起全球性的、协调一致的可怕攻势。
帝国部队面对的压力从一面压顶而来的巨墙，变成了四处蔓延、但彼此掣肘的野火。
沃菲尔德可以充分利用这些内让，采取分化和重点打击的策略，甚至偶尔「坐山观虎斗」，等两股虫群两败俱伤后再出手收拾残局。
战损比在初期显著下降。
但弊病同样明显，甚至更为棘手。
首先，清剿的目标从「击败一个首领」变成了「消灭每一个独立的巢穴和每一只虫子，7
，工作量呈指数级增长。
其次，分散化的虫群不再有明确的战略要害。
摧毁一个虫母，可能只会让那片区域的虫群更加混乱无序，或者被另一个更强大的虫母吸收，但无法对全球其他虫群产生决定性影响。
最后，这种混乱使得战场环境极度不可预测，帝国部队时常被卷入多方混战，补给线也受到小而频繁的袭扰。
更让沃菲尔德眉头紧锁的是后勤简报。
查尔的环境极端恶劣，维持地面部队的消耗巨大。
动力甲的冷却滤芯在高温和酸性大气中损耗极快，重型装备的维护频率是常规星球的数倍，更别提弹药、燃料、食物、医疗物资的日常补给。
每一名士兵的轮换、每一艘运输船的航行，都意味著庞大的帝国信用点像落入查尔熔岩一样迅速蒸发。
数月过去，帝国的控制区确实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地图上的蓝色区域渐渐侵蚀著红色的斑块。
但代价是触目惊心的。
伤亡名单持续增加，装备损耗报表越来越厚，而来自克哈的后勤司令部发来的质询和预算警告也越来越频繁。
「将军，参谋部初步估算，」在一次高级别会议上，后勤主官面色凝重地展示著图表，「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和消耗比率，要达成基本清除查尔地表主要虫群威胁，建立永久性监控网络」的预设目标，至少需要持续投入当前规模的军事力量四到七年。
这还不包括可能出现的虫群突变、新的强势虫母崛起等变量。
总预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重建数个核心星系的世界。」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七年，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消耗战。帝国的国库并非无穷无尽，蒙斯克皇帝的耐心也同样有限。
查尔就像是一个正在缓慢吞噬帝国资源与鲜血的无底洞。
沃菲尔德独自站在观测窗前，看著下方那颗依旧被虫群玷污的橘红色星球。
他知道，常规的军事手段或许最终能胜利，但那胜利的代价，可能会拖垮这支精锐舰队，甚至影响到帝国在其他星区的战略布局。
他需要一个更彻底、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一个被他，也被雷诺和王子曾经断然拒绝过的方案，此刻却如同幽灵般浮现在他的脑海陈瑜提到过的，「噬生者」病毒炸弹。
沃菲尔德并非轻率之人。
他首先调阅了所有关于「远星联合」及陈瑜在此次行动中提供的武力数据，尤其是永恒寻知号及其新星炮的有限战果记录。
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以及陈瑜提及病毒炸弹时那种平淡却笃定的语气，都表明这绝非虚言恫吓。
这是一种确实存在的、超越帝国当前科技水平的灭绝性武器。
犹豫再三后，他通过「静默者」号留下的加密通讯协议，向陈瑜发出了会面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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