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幽魂托什（七更）
雷诺眼中光芒一闪。
托什，那个神秘的幽魂首领，和他摩下那些同样掌握著强大且危险灵能的特工。
他们确实擅长以非常规手段完成任务，对于电子屏蔽、隐秘行动、心理战术都有独到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属于帝国幽灵序列，行事风格更加难以预测，或许正是对付永恒寻知号那种冰冷机械逻辑的「意外因素」。
「你是说，让托什的人想办法潜入永恒寻知号？」雷诺快速思考著可能性，「但那艘船的防御系统————」
「再严密的系统也有漏洞，尤其是对付不像人的家伙。」泰凯斯哼了一声，「托什那帮人本来就跟正常」俩字不沾边。
让他们去对付那艘同样不正常的船，说不定正合适。
关键是要有计划，怎么进去，怎么找到那娘们，怎么把她弄出来，最后怎么跑。
这需要时间，需要情报，还需要一点他妈的运气。」
雷诺站起身，在狭小的舱室里渡步。
沃菲尔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诺娃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此刻选择去策划一场针对永恒寻知号的秘密营救，无异于在猎手已经放出嗅探犬的时候，主动去挑衅另一头更庞大的钢铁巨兽。
但莎拉的脸，她最后那茫然空洞的眼神，以及陈瑜实验室那冰冷的景象，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找托什来。」雷诺停下脚步，做出了决定，声音斩钉截铁，「我们需要知道他和他的幽魂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同时，马特，」他接通舰桥通讯，「启动预备方案，干扰可能的追踪信号，但先不要进行长距离跃迁。我们需要时间制定一个计划。」
他看向泰凯斯，目光中有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在诺娃找到我们之前，在陈瑜对莎拉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我们要先动手。」
泰凯斯重重地拍了拍雷诺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那种面对巨大挑战时特有的、混合著兴奋与残酷的笑容：「这才像话。
整天躲躲藏藏可不是我们的风格。我去叫托什，那家伙肯定对这个挑战」感兴趣。」
营救的念头如同野火般燃起，暂时压过了被迫逃亡的阴霾。
一条更为危险、几乎不可能成功的道路，在雷诺面前缓缓展开，而第一个需要联合的，正是船上那些最难以捉摸的「盟友」。
休伯利安号的酒吧里，光线比往常更加昏暗，只有几盏琥珀色的壁灯在金属墙面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空气中残留著廉价合成酒精、润滑油和未散尽的烟草气味，此刻却弥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
雷诺推开吱呀作响的舱门，目光扫过寥寥无几的客人，最终落在最里面角落的阴影里。
托什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几乎未动的、颜色浑浊的饮料。
这位幽魂首领即使在放松时也仿佛与环境格格不入，他身形融入阴影，只有那双在昏暗中似乎微微泛著红光的眼睛，在雷诺走近时抬了起来，冷静地注视著他。
「雷诺。」托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惯有的那种仿佛喉间含著沙砾的质感，「我感觉到你会来。舰桥方向的情绪波动————很强烈。愤怒，决心，还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看雷诺，「为了那个女人？」
雷诺没有坐下，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要把她从永恒寻知号上弄出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托什。」
托什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我听」到了，在你开口之前。你的想法像一团灼热的火，在灵能的背景噪音里啪作响。」他抬起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雷诺灵魂深处的躁动，「但我听」到的更多。当我试图顺著你这个念头的脉络，去感受」那座钢铁坟墓时————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黑暗，还有尖锐到刺耳的警告。」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灵能在对我嘶吼，雷诺。
那艘船————它不自然」。它拒绝生命的窥探，尤其拒绝我们这样的存在。
潜入那里？找到那个被层层封锁的女人？我的预感告诉我，这不止是九死一生。
那黑暗会吞噬任何贸然闯入的灵能回响，把血肉和意志都碾碎在它冰冷的齿轮里。
为了一个曾经是刀锋女皇、现在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女人，把我和我兄弟们的命填进去？这不值。非常不值。」
雷诺没有因为托什的拒绝而激动，他太了解这些幽魂对自身灵能感应的信赖了。
他只是紧紧盯著托什的眼睛：「我知道危险。我见过那艘船里面是什么样子。但莎拉————凯瑞甘，她不只是一个东西」。
她是我们这次行动付出那么多代价换回来的目标，也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她现在落在陈瑜手里，那比死更可怕。你说灵能警告你？那有没有告诉你，如果我们就这么逃走，把她留在那里，会发生什么？」
托什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你还欠我个人情，托什。」雷诺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新福尔松，还有后来几次，游骑兵给了你和你的兄弟们庇护和行动的空间。
我没要求过回报。现在，我要求了。」
酒吧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循环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托什眼中的紫光微微明灭，仿佛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权衡。
人情债，在幽魂们自成体系的规则里，有著不亚于灵能契约的分量。
良久，托什长长地、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地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阴影重新笼罩了他大半面容。
「人情——是的。幽魂有债必偿，哪怕代价是踏入预知的阴影。」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认命的淡漠，「好吧，雷诺。你赢了。我会试一试。为了还清这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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