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他……他不是人！他心狠手辣！我要是出卖了他，他不会放过我家里人的！我死了不要紧，可我儿子儿媳，还有我那没出世的小孙女……他会报复他们的！他一定会！”林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死死地抓住林长江的胳膊，哀求道：“小林镇长，您就当我烂泥扶不上墙吧！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没几天活头了，为了我孙子，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只要能让他活下去，王浩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您就别管我了，行吗？”
“糊涂！”林长江低喝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委曲求全，王浩就会一直给你钱救你孙子吗？他只是在利用你！等到哪天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一脚踢开！到那个时候，你孙子怎么办？你以为他会大发善心？”
“那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啊！”林德海绝望地嘶吼着，用头撞着冰冷的地面。
林长江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光靠威逼和说教是没用的。
他必须给林德海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你孙子的病，我来想办法。”
林德海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长江，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孙子的医疗费，我来解决。”林长江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林德海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长江，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一个年轻的副镇长，哪来这么多钱？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只是林长江为了套他话而使出的手段。
“小林镇长……您……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林德海的声音干涩：“我这种罪人，怎么担得起您……”
“我没跟你开玩笑。”林长江打断他，直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现在就跟我走，我让你亲眼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林长江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失魂落魄的林德海塞进了车里，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向着与市儿童医院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高档茶楼的门口。
林德海茫然地被林长江带进一个雅致的包间，包间里，一个气质出众的年轻女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看到林长江，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长江，你来了。”赵灵的目光落在林德海身上，带着一丝探寻。
“赵总，这位是镇档案室的林德海林主任。”林长江介绍道：“林主任，这位是灵越地产的赵灵赵总。”
林德海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他一辈子都是个小小的办事员，何曾见过赵灵这样的大老板，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赵灵却没有任何架子，她主动伸出手：“林主任，您好。”
林长江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从赵灵递过来的一个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林德海面前的桌上。
“林主任，这里面是一百五十万。”林长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密码是六个八。现在，你，我，还有赵总，我们一起去医院，把钱交了。”
林德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银行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五十万！
这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不信。
“小林镇长……这……这使不得……这钱我不能要……”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孙子的。”林长江说道：“走吧，去医院，孩子的病不能再拖了。”
一个小时后，清河市儿童医院的住院缴费处。
当收费员在POS机上输入“1500000”这个数字，林长江面不改色地递上银行卡，输入密码，最后拿到那张打印着长长一串缴费明细的单据时，站在他身后的林德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看着那张单据，看着上面“预交款：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字样，眼泪再一次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和恐惧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如获新生的泪水。
他颤抖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那纸张在他的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转过身，看着林长江，这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领导，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双膝一软，再一次朝着林长江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在压抑的档案室，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
“小林镇长！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救了我孙子的命，就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林德海不顾周围人惊异的目光，抱着林长江的腿，放声大哭，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主任，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林长江赶紧去扶他，赵灵也连忙上前帮忙。
“我不起来！您的大恩大德，我林德海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这一跪，跪碎了他所有的尊严，也跪出了他所有的感激与新生。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长江和赵灵才把情绪激动的林德海扶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赵灵递过来一瓶水，轻声安慰了几句，便借口去处理公司事务，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林德海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小林镇长……”他抬起红肿的眼睛，声音嘶哑地说道：“从今以后，我这条老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长江知道，时机到了。
“我不要你的命。”他看着林德海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只要你，把王浩的罪证，原原本本地交出来。”
听到王浩的名字，林德海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烙印在心底的恐惧。
他犹豫了，嘴唇囁嚅着：“可是……小林镇长，王浩他……他要是知道我出卖他，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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