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手。”韩琳的视线落在他握着注射器的手上：“你的食指和中指第二指节有非常厚的老茧，虎口平滑，这不是一个常年拿手术刀或者写病历的医生该有的手。这双手，更像是常年握着某种武器。”
林长江倒吸一口凉气，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男人似乎被激怒了，声音陡然提高：“我再警告你一次，让开！”
“把口罩摘了。”韩琳寸步不让：“让我看看你的脸，再跟护士站核对一下今晚的值班医生照片，不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医生”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狠厉，他不再伪装，猛地将手里的注射器朝韩琳的脸上甩去！
韩琳头一偏，轻松躲过。
但那只是虚招！
男人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用一个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韩琳的心脏！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林长江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想大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而，韩琳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匕首刺来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她的右腿如同钢鞭一般向上弹出，精准地踢中了男人握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男人一声压抑的闷哼，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男人手腕被踢断，剧痛让他脸色煞白，但他竟是异常悍勇，忍着剧痛，另一只手化掌为拳，朝韩琳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韩琳一击得手，身体已经借力弹回，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了男人砸来的拳头，右手手肘闪电般向上，重重地磕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男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韩琳没有就此罢手，她一脚踩住男人的后颈，另一只手迅速在他身上摸索，但除了那把匕首，再无其他武器。
整个过程，从男人动手到被制服，不超过五秒钟。
林长江躺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像是在看一场好莱坞动作大片。
韩琳刚想把男人拎起来，却见他瘫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抽，嘴角溢出一股黑色的血液，眼睛一翻，瞬间就没了气息。
“不好！”韩琳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掰开他的嘴，只见他后槽牙的位置，一颗假牙已经碎裂。
服毒自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脸煞白的李淑敏在几个便衣警察的簇拥下冲了进来，当她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时，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长……长江，你没事吧？”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都在发颤。
林长江摇了摇头，脸色同样苍白，他指着地上的尸体：“他想杀我。”
一个便衣上前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对李淑敏摇了摇头：“李书记，人已经死了。”
李淑敏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死死地盯着林长江，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林长江！你听着！到此为止！必须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你看到了吗？这是一群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敢在市人民医院动手杀人，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你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林长江看着激动到近乎失控的李淑敏，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里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执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李书记，你不觉得……这恰恰说明了问题吗？”
李淑敏一愣：“什么？”
“他们疯了，他们不择手段，他们甚至派出了这种死士，”林长江的目光扫过韩琳，他知道，若非有她在，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这恰恰说明，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是对的！我们已经踩到他们的痛处了，踩到他们的核心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想要我的命！”
“现在放弃，才是前功尽弃！那些被淹死的冤魂，才真的永不瞑目！”
李淑敏怔怔地看着林长江，看着他眼睛里燃烧的火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她劝不住他了。
这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已经长成了一棵她无法再撼动的树。
一周后，林长江在医生的强烈反对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继续待在目标明确的医院，无异于把自己当成活靶子。
在韩琳的全程保护下，他没有回市里的住处，而是乘坐一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汽车，秘密回到了灵峰镇。
车子没有进镇政府，而是停在了镇外一处偏僻的农家院前。
赵铁柱早已等候在此，看到林长江从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了上去，眼圈有些发红：“林……林镇长，你可算回来了！”
林长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进去说。”
韩琳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跟着两人走进了院子。
房间里，赵铁柱将一叠资料递给林长江，神色凝重地说道：“镇长，你住院这段时间，我按照你的吩咐，把张虎这个人又彻底梳理了一遍。他明面上的产业和资金流水都没问题，干净得很。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托我在市里银行系统的同学，用非正常的手段，查了他的几个远房亲戚的账户，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林长江精神一振。
“半年前，张虎的一个表弟，一个在外面打工、月薪只有五千块的普通人，他的账户上，突然收到了一笔一千二百万的巨款！”赵铁柱的声音都在发颤：“钱一到账，立刻就被分散转入了十几个不同的账户，然后通过各种皮包公司走了几道账，最后，这些钱都以投资、借款的名义，流向了张虎控制的几个实体公司。”
一千二百万！
林长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数字，与王浩当初挪用灾后重建款的缺口，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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