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长江的眼神一凛，看了一眼手表，正好十点。
他站起身，对韩琳说：“你回房间去。”
韩琳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回房间去，不要出来。”林长江的语气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韩琳的心沉了下去，她意识到，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要发生了。她深深地看了林长江一眼,没有多问，沉默地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但没有关严房门，而是留了一道缝隙。
林长江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姚梅。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妆容比昨天更加精致，试图掩盖那一夜放纵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复杂，有得偿所愿的得意，有面对林长江时的畏惧，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贪婪。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显然是看到了林长江留下的纸条。
“姐夫……”她开口，声音有些怯怯的。
林长江没有让她进门，只是侧身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东西呢？”姚梅的目光越过他，往屋里探了探。
就在这时，另一个门铃声响起。是李雪儿用约定的暗号按的门铃。
林长江对姚梅说：“你在这里等着。”
他关上门，隔绝了姚梅的视线，然后快步走到另一边打开了门。
门口，李雪儿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额头上全是汗。
“书记，办好了。”她低声说，将行李箱递了过来。
“辛苦了。”林长江接过沉重的行李箱，言简意赅：“回去吧，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李雪儿点点头，转身迅速离去。
林长江拖着行李箱，再次打开了门。
当姚梅看到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长江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当着她的面打开。
满满一箱子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在楼道的光线下，散发着罪恶而诱人的光芒。
姚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啪！”
林长江一把合上了箱子，冷冷地看着她。
“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钱，你拿走。”
林长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感到一阵虚脱。
结束了。
用一种最不堪，最危险的方式，暂时了结了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他只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正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韩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显然从门缝里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一个女人，一个装满了钱的行李箱，还有林长江那番冰冷无情的威胁。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四目相对，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长江看着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而韩琳，也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将他因为紧张而皱成一团的衬衫衣领，一点一点地抚平。
那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林长江紧绷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他像一个溺水者，在黑暗冰冷的海水中挣扎许久，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这块浮木，就是韩琳。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衣领，将那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后怕而拧成一团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抚平。
这个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长江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而韩琳的呼吸，轻浅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终于，衣领被彻底抚平了。
韩琳的手指却没有离开，而是顺着衣领的边缘，轻轻滑落，停在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结束了。”林长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嗯。”韩琳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他几乎要沉溺进去的温柔和……心疼。
“都结束了。”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李淑敏。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林长江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姚梅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他不敢怠慢，看了一眼韩琳，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李书记，您好。”
“长江啊，还没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李淑敏一如既往温和沉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还没，正在准备点资料。”林长江撒了个谎，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这么晚了就别太拼了，工作是做不完的。”李淑敏笑了笑，话锋一转：“跟你说个事，下个月，我的工作可能会有变动。”
林长江一怔：“变动？”
“嗯，组织上找我谈过话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去市委党校那边了，提一级。”李淑敏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长江的脑子里却“嗡”的一声。
李淑敏要去市委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她在清水镇，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她一走，自己就等于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持。
“恭喜李书记高升！”林长江压下心中的震动，由衷地说道。
“没什么可恭喜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李淑敏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我走了之后，镇里的班子肯定要调整。我今天跟县里的主要领导沟通过了，推荐了你。”
林长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推荐了他？
推荐他做什么？
镇长的位置现在有人，唯一可能空出来的，就是李淑敏走后留下的……镇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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