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少女捧起一段翠绿根须，碧绿的双眸中满是急切：“生命之树每百年会自然脱落三段根系。”
“族中存有九段，不伤母树，我们可以取六段制作探测器，全力配合府主的计划。”
狐族皇子最后上前，那张妖冶的脸上写满了表忠心的狂热：
“狐族在三百七十二个位面设有情报节点。”
“我们可以在不惊动各族的情况下，核查近百年出现过的倒十字、无魂怪物和异常吞噬事件。”
他说完，双手递上一枚狐纹令，恭敬无比地低下了头颅。
“第一批资料，六小时内送到冥府。”
异族席位后方不断有人起身。
矿石、阵盘、绝灵液、死寂木，一项项平日里被各族视若珍宝的底蕴被列在光幕上。
不到数分钟，清单已经滚过三页，看得人眼花缭乱。
龙一抬手压住众人的声音，铁面无私道：“先说清楚，这不是进贡。”
“所有材料按契约交换，谁拿出多少，谁就按比例获得装备与预警情报。”
“联邦和冥府要的是长期防线，不是趁机把你们的家底抢干净。”
几名原本已经准备不惜代价交出祖地宝物的异族天骄，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住，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台，显然没料到还能有这种待遇。
方晨接过话：“自愿拿，按三倍价格结算。”
“但丑话说在前面，谁敢趁乱克扣本族底层的保命资源，再跑来我这里邀功，我会先把他送进审魂殿。”
“抽魂扒皮，点天灯！”
秦广王适时地一步踏出，浑身幽冥法则震荡，手中的判官笔在案上一落：
“此条，记入冥府契约！”
“违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众人被那股死气震得心中一寒，连忙诺诺连声，重新坐下后。
司徒武的目光却没有收回。
他先看了看凤昭宁。
隔了片刻，这位敏锐的老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道目光再次落在她与司徒辉煌之间。
刚才短短几分钟里，司徒辉煌已经往凤昭宁那边看了三次。
第四次时，凤昭宁终于忍不了了，侧过身，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被冒犯的羞恼。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难道我脸上有深渊黑火不成？”
司徒辉煌的暗金竖瞳停住： “不是看你。”
“那是在看什么？”凤昭宁蹙眉。
司徒辉煌嘴唇动了动，抬手指向右侧投影，诚实得令人发指：“那是我爷爷。”
“我在看他。”
凤昭宁手里的圆盾往下一滑，直接砸在地砖上，响声传遍半座大殿。
她猛地接住盾牌，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红透，这股红晕一路蔓延，连耳尖都一点点红了起来。
“司徒武，是你爷爷？”她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打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司徒辉煌面无表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
凤昭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司徒辉煌理直气壮回答：“你又没问。”
凤昭宁张了张嘴，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最后只把盾牌扶正。
她低头假装检查衣服，随后又抬手碰了一下发冠，动作做到一半才停住。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堂堂凤族神女，刚才在那位大拿面前表现得那么激烈，是不是显得太不矜持了？
这可是第一次见家长啊！
她刚才不仅喊着要砸锅卖铁交底蕴，还一副要死磕到底的决绝模样，全被对方看在眼里了！
黄俊明凑到梁嘉文身边，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啧啧道：
“第一次见家长，没准备礼物就算了，还当着人家爷爷的面把祖地家底全交了。”
“这兄弟的脑回路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聘礼，够硬核啊。”
凤昭宁指间窜出一簇羞愤的凤火，火苗由于主人的心虚，抖得连火星子都在乱掉。
黄俊明立刻拖着椅子往后挪了半米，吹着口哨装作四处看风景。
主位上的方晨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挑，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副心情大好的吃瓜模样，这比审问异族还有意思。
司徒武的声音从投影里传来，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笑意：“煌儿，站到前面来。”
司徒辉煌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爷爷。”
司徒武先看他的肩膀，再看他的双手，一副审查军队的架势：“上次战斗，受伤没有？”
不没等司徒辉煌回答，老头子话锋一转。
“凤昭宁呢？”
司徒辉煌顿了半拍，老实巴交地汇报：“左肩被元素反噬烧穿，右臂有一处骨裂，目前还在恢复中。”
“谁问你伤情报告了？”司徒武恨铁不成钢地拔高了音量，手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司徒辉煌站在原地，暗金龙角上的光一明一暗，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显然他的CPU已经快干烧了，完全听不懂爷爷的言外之意，还在认真回忆战损报告的具体数值。
司徒武接着问：“我收到以前的报告，听说你在任务中，拼死把她护在身后，这是为什么？”
司徒辉煌如实回答：“那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继续说。”
“她已经受到重伤了。”
“继续说，老子不信只有这些屁话！”
司徒辉煌的下颌压低了些，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殿内等了好几秒。
连方晨都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不想让她死。”
黄俊明刚送到嘴边的茶呛进喉咙，咳得整个人伏在桌上。
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头真龙，简直是直男界的一股泥石流！
梁嘉文赶紧给他拍背，自己却把脸憋得通红。
凤昭宁仍坐在原位。
她握住盾柄的五指收紧又松开，凤火沿着手腕窜起半寸，很快又被她手忙脚乱压压了回去。
她低垂着眉眼，根本不敢去看大殿中央那个背影，只觉得脸颊滚烫得快要灼烧起来。
那句“我不想让她死”，虽然木讷，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霸道与在意。
司徒武隔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道：“战场上护住自己的同伴，没有错。”
“但你小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靠站位让别人猜，迟早出问题。”
“真不知道你这破脾气像谁！”
司徒辉煌低头，声音闷闷的：“我会改。”
司徒武嫌弃地摆摆手。：“这句话我听了好多年了。”
司徒武转而看向凤昭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凤昭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立刻起身，抱拳行礼：“凤族神女凤昭宁，见过司徒前辈。”
“抬起头来。”
凤昭宁依言抬起脸，迎上那位人族至尊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
司徒武紧紧盯着她，突然抛出一个极其冷酷的灵魂拷问：
“若你手里只剩一面盾，左侧是任务目标，右侧是三个失去战力的人族士兵，你救谁？”
“先用火墙封住任务目标，再带士兵撤退。”
“如果火墙只能维持两息？”
“把盾留给士兵，我回去拖住目标。”
“你可能回不来。”
凤昭宁把圆盾横在身前。
“他们失去战力，不代表他们该被丢下，我的凤王血还能再燃一次。”
司徒武看了她片刻，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赞赏。
“答案不算最好，但至少没把同伴当数字来消耗。”
“这脾性，配得上我司徒家的门楣。”
“涅槃池阵眼不能拆，我们也不收靠毁掉全族退路换来的礼，这事儿以后别再提了。”
“至于称呼，今日是军议，你叫我司徒武便可。”
司徒武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私下跟辉煌一起时，随他叫也行。”
凤昭宁的手肘碰到盾面，圆盾又晃了一下。
司徒辉煌猛地转头看向投影：“爷爷。”
“怎么？”
“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你也知道不合适？”司徒武抬手指着他，“那你刚才盯着人家看几次，怎么不觉得不合适？”
司徒辉煌半天没有接上话。
大殿里压着的低笑声终于漏了出来。
*就在这点笑声刚散开时，殿前那具零号克隆体残躯，嵴柱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司徒辉煌一步挡在凤昭宁身前，五指已经扣住克隆体残躯的颈骨。
残躯那只原本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没有血色，只有一枚缓慢转动的倒十字。
“桀桀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笑声突然响起。
“方晨。”零号的声音从断裂的喉管里挤出来，带着电流摩擦般的杂音。
“你把我的礼物带回家，还请来这么多人拆它，这可不是对待完美艺术品该有的态度啊。”
“真不听话，我亲手为你准备的剧本，你却总是想篡改。”
龙一刚换上的金属扶手，被五指再次捏出凹痕，恐怖的杀气几乎要掀翻穹顶。
昭华抬起九幽凤鸣琴。大殿上空的阴火齐齐变成血红色。
方晨伸出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娘子。
“先别烧，录下来。”
白无常甩出哭丧棒，森白魂火在残躯四周结成一层隔音阵。
夜游神同时展开黑袍，切断所有向外扩散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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