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上厕所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赵德柱更迷糊了。
“没有啊，就……就正常的冲水声呗。”
“还能有啥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
江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警察同志！”李文浩满脸期待地看着江峋。
“我朋友都说了！我真的一直在跟他视频！我不可能去杀人的！”
江峋把手机还给了他。
“我们会核实你说的所有情况。”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李文浩连连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江峋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这几天不要离开本市，随时保持手机畅通。”
“是是是！我保证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
李文浩点头如捣蒜。
江峋和孟涛走到门口。
孟涛拉开房门，正准备迈步出去。
江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李文浩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
刚刚放松下来的李文浩，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您……您说。”
“你跟死者王主任是邻居，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江峋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你仔细回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频繁地进出他家？”
李文浩愣住了。
他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
他皱着眉头，努力地在大脑里搜索着近期的记忆。
“陌生人……”
他小声嘀咕着。
“好像……好像是有的。”
孟涛闻言，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过来。
“什么样的人？”江峋追问。
“一个……一个挺年轻的男的。”李文浩回忆道。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我小点儿。”
“他不是我们这栋楼的，我以前从没见过。”
“最近半个多月吧，我撞见过好几次，他从老王家出来。”
“每次都待挺长时间的。”
这个线索让江峋和孟涛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和体型吗？”
“长相啊……”李文浩苦着脸，摇了摇头。
“我这人记性不好，脸盲。”
“每次都是匆匆一瞥，没太看清。”
“就记得他不高，挺瘦的，头发短短的，精神小伙那种。”
“短发？”江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对，就是那种寸头，或者比寸头稍微长一点。”李文浩肯定地说道。
江峋沉默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是张亦的证件照。
辨识度极高。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江峋将手机屏幕递到李文浩面前。
李文浩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
“绝对不是！”
“我见过的那个男的，是短头发！”
“而且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痣！”
李文浩的回答果断而清晰。
张亦的眉心痣特征太过明显，如果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
江峋收回手机，黑色的眼眸里闪过深思。
“好，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和孟涛一起，转身走出了房门。
……
楼道里，只剩下两人下楼的脚步声。
孟涛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嗓子开口。
“不是，江队，这不扯呢吗？”
“搞了半天，凶手不是张亦？”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烦躁。
“之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动机、时间、地点，全都对得上！”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短头发的？”
“李文浩的话，你信吗？”
“他会不会是为了撇清自己，故意瞎说，转移我们的视线？”
江峋的脚步没有停。
“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他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我们基本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来误导我们。”
“而且！”江峋顿了顿。
“你注意到他看照片时的反应了吗？”
“他很确定。”
“张亦眉心的痣是天生的，特征太突出了。”
“见过的人，不可能记错。”
“李文浩说得那么肯定，说明他见到的，确实是另一个人。”
孟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我们之前不是白忙活了？”
“查了半天，结果查错人了？”
“我勒个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一定。”江峋的语气依旧沉稳。
“线索不会骗人。”
“张亦和死者之间的矛盾是真实存在的，这些都不能被推翻。”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案子怎么感觉越来越乱了。”孟涛挠了挠头。
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
晚上的冷风从单元门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江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楼上101室那黑洞洞的窗户。
“回现场。”
“再去看看。”
孟涛一愣。
“还看？我们里里外外都翻了三遍了，连地砖缝都没放过，还能有什么新发现？”
“那就再看第四遍。”
江峋的眼神坚决。
“凶手既然不是为了财物，那一定有别的原因。”
“现场，肯定还留着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重新走向了那间屋子。
孟涛叹了口气，也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再次回到101室。
江峋戴上手套，重新审视着这里。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孟涛也打起精神，跟着重新勘查。
然而，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现场，依旧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警局的深夜。
监控室里，十几块屏幕闪烁着幽幽的冷光，映在江峋和孟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小区所有的监控录像，他们已经来来回回倒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个进出单元门的身影，每一个在花园里遛弯的住户，都被他们逐帧分析。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个被李文浩否认的张亦，再没有第二个可疑人员在案发时间段前后出现在101室附近。
江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时间紧盯屏幕让他的视线都开始出现重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队，你歇会儿吧。”
孟涛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你这都快熬成鹰了，再看下去，眼睛都要掉键盘上了。”
“我盯着，有情况我叫你。”
江峋没有逞强，他确实到了极限。
“行。”
他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困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可他心里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线索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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