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池晚微信时,傅聿白和研发部的同事们刚从产线里出来,正准备就刚刚实验中所出现的问题进行改进型讨论。
桌上的手机发出有节奏的震动频率,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有几分突兀。
傅聿白低头瞥眼屏幕。
【池晚:JPG。】
他点开图,是一碗粥的照片。
【池晚:傅聿白,这家粥特别好喝!我等下给你打包一份,你让周邺到地下停车场取一下。】
【池晚:如果这会影响到你,那就等周末你不加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
傅聿白示意他们等一下,自己先回个消息。
众人目瞪口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谁这么大腕?
能让他们的工作狂傅总,在开会时回复消息?
沉思两秒,众人都是一副“我悟了”的坚定神情。
那肯定是超级大单的合作商!
【傅聿白:提前十分钟发消息,我让周邺到停车场等你。】
池晚的微信停留在和傅聿白的聊天界面上,看到回复,她秒回。
【池晚:好。】
傅聿白收起手机,对上众人探寻的目光,冷声道:“继续。”
-
一个小时后。
傅氏研发中心地下停车场。
池晚到了,但没有看到周邺的身影。
她拿过手机,正要给傅聿白发消息,看见傅聿白从专属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顶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鼻梁高挺,嘴唇性感。
今日份OOTD是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外搭一件深V口的长款黑色风衣。
他走路的姿势很挺拔,风衣的衣摆在他的迈步中,向后摇曳,看起来禁欲感十足。
池晚被迷惑得一时失了神。
傅聿白抬手轻扣车窗:“在想什么?”
在想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自己老公,上扬的唇角着实是有些难压。
池晚迅速收回思绪,摁下车门锁,说:“没什么。”
傅聿白坐进后座,拉出小桌板,不疾不徐:“我吃了再上去。”
池晚打开手里的袋子,将粥递给他,环顾一圈后又将目光回到傅聿白脸上:“会不会被你员工看到?”
傅聿白说:“单透车窗,他们看不进来。”
池晚弯眼一笑:“有道理。”
除了粥,池晚还打包了好几种小菜,都是很清淡的。
她发现傅聿白的进食量很小,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生病后吃药太多,导致伤了胃。
看着优雅进餐的傅聿白,池晚若有所思:“傅聿白,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傅聿白抬眸,略带疑惑:“嗯?”
池晚扬眉:“世界那么大,你想不想去看看?”
傅聿白收回视线,语调寡淡,没有任何的期待:“很多年前,已经看过了。”
池晚将手里的咖啡一口喝到底,冷静指出这句话的问题:“你都说了,是很多年前看过。很多年,我们且不说那些地方的变化。纵使它们本质上毫无变化,但因为你不是那个时候的你,所以,它们也就不是那个时候的它们了。”
傅聿白不咸不淡:“好像有道理。”
池晚笑肌上翘:“本来就有道理嘛。”
傅聿白说:“背下我的电话号码。”
池晚脱口而出:“1xxxx。”
傅聿白声音平静:“嗯,一字不差。”
池晚露出傲娇的神色,沉吟片刻,偏头看向傅聿白,眸色闪熠:“那作为奖励,周末你陪我徒个步?”
傅聿白看回去:“好。”
-
周六,连续下了一周小雨的津城迎来了难得的艳阳天。
考虑到傅聿白傍晚需要回公司去处理项目上的事情,池晚将他们的徒步难度从五星直接降至了一星。
站在蒲山的山底望去,清晨的山间云雾缭绕。雾追着山,山裹着雾,山雾难分。
清冽的风扑面而来,池晚深吸一口,问:“傅聿白,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刻的空气,特别的清新?”
傅聿白说:“有。”
又说:“注意脚下,有台阶。”
池晚跳上台阶,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你知道吗?我中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跑一百米能摔两次,走路也常摔。有一次在大街上,我记得很清楚,是个雨天。我刚走到服装店门口,就摔了个狗吃屎。然后我看了看四周,没人,立马爬起来,跑了。”
傅聿白耐心听完她的话,问:“是脑子有问题吗?”
池晚蹙了下眉,语气变得正经:“傅聿白,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只是这份正经没有持续三秒:“但我当时也这样,以为自己脑子有问题,哈哈哈哈。”
傅聿白问:“那后来呢?”
池晚回:“后来找到原因了,纯属因为马虎,走路不看路。哈哈哈哈哈。”
她明朗的笑声在山间漾开,冷的刺鼻的空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傅聿白感觉到自己绷紧的身子,在一点一点的松开。
傅聿白:“嗯。”
池晚爬山是蹦跳式的,一路好几次险些摔倒,又在最后一刻稳住。
傅聿白不一样,他是稳重型,步步都踩得很扎实,无踏空,无虚晃。
和他人生的每一步路,一样。
池晚看着已经结束晨练,手牵手从山上慢步下来的银发老人,问傅聿白:“你最近身体有不舒服吗?”
傅聿白说:“还是和之前一样。”
和之前一样,这不就等于既没有变坏,但也没有变好吗?
池晚一想到这是她和傅聿白第一次爬蒲山,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爬了,刚刚的激昂瞬间落了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尾音里带着一闪而过的难过:“傅聿白,如果你不死就好了。”
傅聿白不清楚池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这件事情并提及。
他愣了下,看着她晦暗的眸子,问:“是吗?”
池晚说:“你死了,我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多没趣。”
傅聿白沉默了两秒,勾唇:“等我死了,你可以再找的。”
池晚拒绝:“不,吃了你这么好的男人,就吃不下别的了。”
傅聿白疑惑:“什么吃?”
池晚解释:“意思就是我拥有过你这么好的男人了,再拥有其他男人,他们跟你差距太大,我接受不了。人嘛,不都是这样的吗?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傅聿白没有说话。
他其实并没有怎么思考过,关于自己死后,身边人会怎么样这一问题。
因为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这个已经去了阎王爷手里的人,又怎么管得了呢?
从她母亲死后来看,大家的生活都还是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样。
所有的悲伤,好像都在她被埋进墓地里的瞬间,一起被埋葬了。
只有年幼的他时常想起她,时常因为想起她落泪。
后来年龄大了,他依然时常想起她,但不落泪了。
他的生活在她死后,依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傅聿白默认在自己死后,大家也是这样。
一切照旧。
沉思间,傅聿白又听见池晚的声音:“傅聿白,我们能不能再求求医,寻求寻求点别的机会?”
傅聿白垂眸看着她,声音疏冷,难辨情绪:“这么不想我死吗?”
池晚说:“那当然!你可是我结婚证上的男人。你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多孤单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傅聿白并不相信池晚的话:“你还有朋友。”
池晚回:“或早或晚,朋友都会有自己的家庭,另一半才是陪伴自己时间最长的人。你想啊,我要是重新去找个另一半。我跟他又要从认识开始,聊很多的天,吃很多的饭,去很多的地方,最后才能在一起睡上很多的觉,你不觉得一想到这个流程,就感觉好累吗?”
傅聿白说:“是有一点。”
池晚挑眉:“这哪是一点,这分明是很多!傅聿白,我们尝试尝试吧,万一你的病就迎来了新的转机呢?求你。”
傅聿白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这个病,已经很多年了。
这些年里,大家对于他的病都是默认早晚都得死的状态。
没有人说过池晚刚刚那句话,我们尝试尝试吧,万一你的病就迎来了新的转机呢。
和现在一样,所有人都默认他不到半年就会死。
无数的人都在期待着他的死。
似乎只有池晚在期待着,他还能再活活。
她真实的目的,他不知道。
就像池晚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其实在暗地里找过很多医生,国内国外的,民间偏方的,他都在找。
结果都是死,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任何的奇迹,哪怕只是有一丝的可能,都没有过。
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傅聿白说:“好。如果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池晚听他这么说,沉重的心情瞬间又雀跃了起来:“谢谢你傅聿白!”
傅聿白问:“谢我什么?”
池晚说:“谢谢你愿意为了我不当寡妇,而努力!”
这个理由……
还真是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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