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知道，海棠这是替她不平。
她静默了一瞬，这才说道：“陛下若真知道本宫假孕小产的事情，冷落本宫也是正常的。”
帝王对她，已经足够包容了。
海棠听到这不吭声了。
好一会儿海棠才低声说了一句：“不管怎样，娘娘，咱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淑妃重获圣宠吧？”
锦宁道：“现在多做多错，先什么都不要做了。”
“陛下既然让本宫养上一些日子，那本宫便安安心心地休养。”锦宁继续道。
也不是她不想对淑妃做什么。
就冲淑妃对她做的恶毒事情，如今她就算是要了淑妃的命，也算不得心思歹毒。
但她人在南疆，身边除却海棠宝珠，还有李院使之外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再说那李院使，李院使看着是投诚了，但真让他给其他妃嫔下毒，李院使必不可能去做。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锦宁还不知道萧熠有没有疑心李院使和她同谋，一次事情没解决，锦宁也不好差李院使去做下一件事。
这是在李院使可信的情况下。
若李院使已经不可信了呢？
毕竟这次帝王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
锦宁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海棠见锦宁这般态度，虽然着急可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道：“娘娘，奴婢还是那句话，奴婢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奴婢什么都愿意为娘娘做！”
锦宁神色温和地看向海棠：“你的心思本宫都知道，但本宫赌不起，更不想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重来一世，她可信的人并不多，这海棠算是跟在她身边最久，她最信任的人了。
锦宁不想海棠去冒险。
海棠闻言便没再劝了，只是给锦宁收拾屋子，服侍锦宁躺下。
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锦宁躺下缓缓睡着，不知道何时，锦宁忽地醒来。
她往外看了一眼，往日这个时候还有月光，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外面漆黑一片。
照水阁地势偏僻，外面也没有什么人烟。
偶尔传来几声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鸟叫声，除此之外，便是一阵幽怨凄厉的，仿若厉鬼索命的哭喊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锦宁听不清楚那人再哭喊什么，但从语调之中能感觉到那人似乎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恨意。
那哭喊声一阵阵传来。
若不是锦宁自己当过鬼，听到这声音定要被吓个半死。
锦宁从屋子里面出来。
海棠也从隔壁的屋子里面出来了。
“你也听到了？”锦宁问。
海棠点了点头。
照水阁甚至没有院门，两个人站在月亮门内，顺着声音的来源往月亮门外看去。
正好瞧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之中穿行而过。
那身影察觉到了锦宁的存在，脚步微微一顿，竟往锦宁这边走来。
海棠吓了一跳，喊了一句：“何人！”
海棠此言一出，锦宁便察觉到暗处有什么动了动。
她知道，萧熠留下的暗卫一直在暗中护着她，萧熠虽然冷落了她，但并没有把暗卫收回去。
有暗卫护着，锦宁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个时候那人已经走到月亮门外了，和两个人的距离不远，锦宁也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萧宸？”锦宁有些意外。
“儿臣参见元母妃。”萧宸看着锦宁行了礼。
锦宁皱了皱眉，声音冰冷：“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在这闲逛什么？”
萧宸道：“儿臣途经此地，来办一些私事，不曾想惊扰了元母妃。”
锦宁听到这顿时警惕了起来。
这萧宸，之前就没少纠缠她。
此番萧宸虽然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重新回到了帝王的身边和帝王父慈子孝起来，但谁知道这萧宸，会不会又抽什么邪风？
锦宁想到这，便道：“既如此，便赶紧退下吧。”
锦宁只想着赶紧打发了这瘟神。
萧宸却看着锦宁喊了一句：“元母妃！”
从前萧宸喊元母妃这三个字，觉得扎嘴，但此番却是越喊越顺口。
“太庙之时，并非儿臣想要挟持您，您也知道，儿臣身边都是瑞王的人，儿臣也命令不了这些人……”
“至于后来，若是儿臣直接放了您，恐怕会功亏一篑。”
“所以儿臣在进入南州之前，特意放了水让你们离开。”萧宸继续道。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锦宁盯着萧宸，神色冷幽地质问：“萧宸，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傻？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当初若不是本宫命大，怕是已经被你置于死地了！”锦宁冷笑了一声。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想过伤害你。”萧宸看向锦宁，神态之中竟然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真诚。
锦宁冷嗤了一声：“你从来不想，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把本宫逼入绝境。”
“元母妃，您若是觉得不满，大可以和父皇说，让父皇惩戒儿臣，儿臣绝无怨言，只求元母妃能宽心一二。”萧宸继续道。
锦宁也想和萧熠说说当初的事情。
可锦宁根本就没机会！
更何况，锦宁并不知道萧宸做的这一切不是帝王早有安排，若如此……她在这件事上生出抱怨来，到像是对帝王不满一样。
哪怕她真的不满，帝王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尚且知道，不让自己身边的海棠去冒险，如何能接受帝王的谋算之中，将她也算计了进去？
锦宁没机会问，也不敢问，怕问出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怕再生出是非来，惹帝王厌恶。
毕竟这几日帝王的疏离，锦宁嘴上虽然不说，可心中还是觉得不踏实的。
锦宁冷声道：“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还请大殿下从今以后谨言慎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莫要再走了老路。”
萧宸听了锦宁这番话，神色黯然：“元母妃教训的是，儿臣也知道过去做了许多错事，如今反思良多。”
就在此时。
不远处又一次传来了那道凄厉的叫声：“萧宸，你不得好死！”
这一次锦宁听清楚那声音喊了什么。
这是冲着萧宸来的。
锦宁将目光落在萧宸的身上：“那是何人？你来此究竟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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