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李玉跪在地上，把启祥宫的事禀报了一遍。
弘历听完，只说了句：“随她吧。”
富察琅嬅坐在长春宫的暖阁里，素琴把启祥宫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琅嬅听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玫贵人那孩子没了这么久，她心里那口气一直没散，今天不过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还有海兰跟纯贵人，她们被惩罚一点也不亏。
如果当初她迟来一会儿，永琏也就没了。
她想起那床芦花被子，想起永琏那天喘不上气的样子，心里头还是沉了一下。
晚上，弘历过来了。
宫女们摆上晚膳，两人坐在桌前。弘历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看着琅嬅。
“怎么了？”琅嬅问。
“金玉妍的事，你都知道了？”弘历说。
琅嬅点点头。“知道了。”
弘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还有一件事。乌拉那拉氏。”
琅嬅看着他。“你想怎么安排乌拉那拉氏？”
“粘杆处查出来，上次乌拉那拉氏中毒，是她自己吃的毒药，包括她贴身宫女也是她给下的药。
这般不择手段，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害。还是让她待在冷宫里比较好，省的出来惹麻烦。”
琅嬅想起冷宫里如懿那副楚楚可怜，欲言又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那委屈底下藏着什么，她看得清楚。一个能给自己下毒、给贴身宫女下毒的人，为了从冷宫出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就让她在冷宫里待着吧，横竖冷宫也不差她一个。不过…”
她顿了顿，“惢心呢？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乌拉那拉氏进的冷宫。她也没罪，不如放她出来吧。”
弘历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鱼肉。“你安排吧。一个宫女的事，你做主就是了。”
琅嬅点点头，继续吃饭。
冷宫里的如懿，还在等着皇上来接她出去。
她不知道，她的那包毒药，已经断送了她最后的机会。
咸福宫里，高晞月正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四阿哥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眼睛追着那红彤彤的鼓面转，嘴角淌着口水，笑得咯咯响。
星璇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牛乳，轻手轻脚地放在炕桌上。
“娘娘，您歇会儿吧，都跟四阿哥玩了小半个时辰了。”
高晞月这才放下拨浪鼓，端起牛乳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床上的孩子。
“星璇，你说金玉妍那人，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谁能想到背地里竟干了这么多缺德事。”
她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这孩子跟着她长大，耳濡目染的，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好好的苗子，可不能让她给带歪了。”
星璇站在一旁，接过话头：“娘娘说的是。如今这样也好，四阿哥以后就是您一个人的孩子了。皇上既然把他交给您，就是信得过您。”
高晞月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四阿哥的小脸。
孩子抓住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她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是啊，好好教养着，以后就是永琏的助力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听说锦瑟也跟着去上书房读书了？那小妮子，成天精力满满的，上回跑到我这儿来，看见永珹，非要抱抱。
我说你抱不动，她还不服气，说‘慧娘娘您别小瞧人，我力气大着呢’。
结果还真是，她抱起来永珹还真的像模像样的。”
星璇忍不住笑了：“公主是喜欢四阿哥。”
高晞月笑着说：“是啊，以后四阿哥跟着他的哥哥姐姐们肯定不会吃亏的。”
金玉妍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宫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嫔妃们各安其位，没人敢生出什么幺蛾子。
就连被贬为纯贵人的苏绿筠，都老老实实地待在钟粹宫里，除了每日来长春宫请安，轻易不出门。
偶尔在宫道上碰见人，也只是点点头，低着头快步走开，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金玉妍死了，她宫里的人便被重新分配到了各处。
魏嬿婉就是在这时被分到长春宫的。
魏嬿婉在启祥宫的那段日里子，没一天是好过的。
金玉妍下了令，谁都可以欺负她，还给她改了名字叫樱儿，不许她用原来的名字。
端茶倒水、洗衣扫地，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还动辄挨打挨骂。
别的宫女吃饭的时候，她在干活；别的宫女睡觉的时候，她还在干活。
身上常年带着伤，旧伤没好又添了新伤，连个完整的觉都睡不踏实。
如今她被分到了长春宫做洒扫宫女，日子总算有了些起色。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当初她在花房当差的时候，打碎过送给皇后娘娘的花。
她怕万一皇后娘娘还记得她，然后看她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把她打发了。
可她在长春宫待了些日子，发现皇后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人。
魏嬿婉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在长春宫的差事不算重。
每日早起洒扫庭院，擦擦窗台，给廊下的花浇浇水。
月银也能拿到手了，不像在启祥宫的时候，月银被克扣得一干二净，连个铜板都见不着。
她把攒下的银子悄悄收好，想着等出宫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想到出宫，她心里头就泛出一股甜意来。
她的云彻哥哥还在等她呢。
她攒的银子，就是想着等出宫之后，跟云彻哥哥一起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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