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的视线停在王座背后那条纯黑缝隙上。
缝隙很窄。
两毫米不到。
可识海里的贪婪之主已经疯了。
那颗黑色法则核心不再是缓慢蠕动，而是一下一下撞击识海边界，像饿了几万年的凶兽，闻到了最顶级的血食。
苏陌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停住。
星空精金扶手被压出一截凹痕。
怀里的盖亚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猛地绷紧。
“别碰那里！”
她嗓音发颤，刚才还带着大地之母的威仪，此刻全没了。
苏陌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怕？”
盖亚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想撑起身，奈何三道深紫烙印还在后背发烫，大地法则每运转一次，都要先经过苏陌留下的封锁。
她只能抓住苏陌帝袍的衣角。
“那不是宝库，也不是宙斯的密室。”
“那是禁忌之门。”
“连宙斯都只敢抽取，不敢真正打开。”
苏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紧张。”
盖亚刚松半口气。
苏陌已经站了起来。
“我这人就一个毛病，别人越说不能碰，我越想试试。”
盖亚脸色变了。
“苏陌！”
赫拉从王座侧后方快步上前。
她的白色长衫还有战斗后的褶皱，后背三道烙印透着深紫光，琥珀色瞳孔里的金环转得很慢。
“她没吓你。”
赫拉盯着那条黑缝，语速压低。
“宙斯篡夺神界后，封印了一个东西。”
“王庭三百万大军的法则供给，神界国运的循环，甚至创世仲裁炮的充能，全部来自那里。”
苏陌扭头。
“什么东西？”
赫拉停顿了一下。
“原初母槽。”
“更准确点说，是神界位面意志被人格化后的躯壳。”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清理残兵的神策军也停下动作。
沈玉芙驾驶的初号机甲站在殿外广场，外置扬声器传来她的声音。
“等等。”
“意思是，宙斯拿神界天道当电池？”
赫拉没否认。
“抽了三万年。”
蔷薇扛着黑炎龙刃走进来，刀身上还有未熄的黑火。
“这老东西挺会过日子啊。”
切米西的黑翼收拢一半，按着雅典娜的肩膀，闻言笑出了声。
“会过日子？这是把家底掏空了还顺手把房子抵押了。”
雅典娜被压在冰面上，金色战甲残破，手腕被堕落法则扣住。
她听见“原初母槽”四个字后，脸色也白了几分。
“宙斯从没允许任何神明靠近那里。”
“雅典娜也不知道？”萨曼莎站在殿柱旁，披风还没换，挑了挑眉，“智慧女神也有信息差啊？”
雅典娜没有接话。
这时，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哒哒哒。”
小儛赤着脚跑进来，粉色蝎子辫在身后晃。
她先看了看被按住的雅典娜，又看了看跪在王座前的爱神，最后视线落在那条黑缝上。
她鼻尖动了动。
下一秒，粉色大眼睛亮了。
“苏陌苏陌！”
她跑到苏陌身边，指着黑缝，语气特别认真。
“里面有焦糖味的糖葫芦！”
众人：“……”
蔷薇差点把刀扛歪。
“你管这玩意叫糖葫芦？”
小儛用力点头。
“好浓呀，比之前那个苦苦的黑球香多了。”
切米西瞥了雅典娜一眼。
“听见没？禁忌之门在她嘴里是零食柜。”
雅典娜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陌伸手弹了小儛额头一下。
“先别吃。”
小儛捂着额头，小声嘀咕。
“我又没说现在吃……”
盖亚还想开口阻拦。
苏陌已经把她丢给赫拉。r
赫拉接住盖亚，差点被大地之母的重量和法则余压带得后退半步。
“你真要开？”
苏陌走向王座后方。
“宙斯藏了三万年。”
“他不敢开。”
“那就说明里面有东西能让他害怕。”
他在黑缝前站定。
“我喜欢这种东西。”
林婉的通讯石在他腰侧亮起。
“帝君，神界外城已基本控制。”
“神策军伤亡可控。”
“另外，王座后方出现未知空间读数，数据板显示——”
她顿了一下。
“显示空白。”
苏陌伸出双手。
“那就别测了。”
“看现场。”
双手插进那条两毫米的缝隙。
下一刻，整座王庭大殿的地面都颤了一下。
黑缝没有实体。
可苏陌的手指硬是扣住了它的边缘。
泰坦之心从五拍提到七拍。
又从七拍提到九拍。
深紫混沌法则从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背，帝袍后摆被气浪卷起。
黑缝发出刺耳的裂响。
殿内几名还没死透的男神明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直接抽搐起来，精神海被震得崩裂。
赫拉抱着盖亚往后退。
“所有人退开！”
银月赤足踩上冰台，太阴极寒扩散，替神策军挡掉了一部分裂响。
艾露恩走到大殿门口，手里的桂花糕还剩半块。
她看着苏陌双手撕门，眉头第一次拧紧。
“这不是空间门。”
“这是位面底层的伤口。”
蔷薇听不懂，但抓住重点。
“会炸？”
艾露恩咬下桂花糕，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会活。”
下一秒。
苏陌把泰坦之心拉到十拍。
黄金右肾全力运转，修补高频撕裂带来的损伤。
他的双臂猛地向两侧分开。
“开！”
黑缝被撕开了。
十米高。
五米宽。
门框没有边界，只有不断塌缩的纯黑。
大殿里的金白色神光被吞进去后，连反射都没有。
神策军前排齐刷刷后退。
“我靠……”
沈玉芙的声音从机甲里传出。
“这门看着就不像正经门。”
苏陌没理会。
他一步踏入门内。
二十七位神妃中，银月、切米西、蔷薇、赫拉最先跟上。
小儛也想跟，被苏陌回手按住脑门。
“你先站我后面。”
小儛眨眨眼。
“哦。”
她嘴上答应，脚已经往前蹭了半寸。
苏陌懒得拆穿。
门后没有地面。
也没有墙。
众人踏进去后，脚下自动浮现灰紫色台阶。
前方是一片微缩星空。
星点很少。
大多暗淡。
中间悬浮着一具女性躯体。
万千暗金锁链贯穿她的四肢、脊背、腹部和额心。
锁链另一端延伸进虚空深处，每一条都在缓慢抽取某种淡金色的能量。
那具躯体闭着眼。
长发垂落到腰后，发丝没有颜色，像被抽空了全部生命。
她的皮肤泛着透明的光，胸口位置有一颗干枯的绿色树纹。
艾露恩跟进来的瞬间，手里的桂花糕掉了。
“啪嗒。”
她没低头捡。
黄金瞳第一次失控。
“起源之树的树灵……”
苏陌侧头。
“你认识？”
艾露恩盯着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躯体，语气发沉。
“精灵神树是起源之树的一段侧枝。”
“这东西和神树同源。”
“宙斯把位面意志做成了活体供能核心。”
她顿了顿。
“难怪神界这些年越来越衰。”
切米西吹了声口哨。
“老东西真不是一般狠。”
赫拉抱着盖亚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宙斯一直说，神界需要牺牲。”
“原来牺牲的是她。”
雅典娜被切米西押着进来，看到星空中央的树灵后，整个人都僵住。
“这不可能……”
“王庭史书里记载，天道意志早已与神界融合。”
萨曼莎在后面接话。
“史书是谁写的？”
雅典娜没吭声。
蔷薇嗤了一下。
“懂了，宙斯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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