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柔趴在侦查塔边，粉色双马尾被高空乱流吹得绷直，手里的千里眼差点脱手。
“来了来了！”
“不是一颗！后面全是！”
她把画面投到主屏。
天幕尽头，亿万颗暗红陨石正在穿过维度裂口，密密麻麻，目标分散锁定九大山河工业区、江城中央母炉、月球折叠港、万职天库底座。
萨曼莎金瞳一开，脸色也变了。
“每颗都挂着因果债权锁。”
“砸中以后，地皮、设备、人员贡献值，会被强制写进寂灭王庭追偿账。”
机械公主抱着万技对照碑，直接炸毛。
“他们要抢我的生产线？”
“还有我的天工祖火？”
“还有我刚审查中的创世级因果主炮图纸？”
林婉抬手把她伸向火控台的手拍开。
“是九州公共资产，不是你的。”
机械公主急了。
“现在还分这个？人家都拿陨石砸门了！”
沈玉芙站在初号机甲驾驶舱里，肩上的裁决炮管已经完成半充能。
她看着最前方那颗大陨石，啧了一声。
“林组长，这次能不能先打后补手续？”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金丝眼镜向上一推，调出天税司虚空算盘。
黑金算盘悬在她身前，珠子自己弹得噼啪乱响。
第一行账目跳出来。
【非法跨境投放高危物品。】
第二行。
【恶意破坏公共设施。】
第三行。
【高空抛物造成全民精神损耗。】
第四行。
【试图强制抵押未授权山河资产。】
账单越滚越长，眨眼铺满主屏。
沈玉芙扫了一眼，忍不住笑。
“这得有几页？”
神宫寺凛接入广播，语气平稳。
“目前已生成九千七百页，林组长正在补充细则。”
林婉手指不停。
“万页起步。”
“跟冥渊玩暴力催收，至少要让他们看得懂自己怎么破产。”
苏陌站在中央母炉前，九州鼎悬在头顶，九条国运金龙咬住山河炉火。
他看着第一颗陨石距离江城越来越近。
防空阵列还差十息。
九州新职业体系刚稳，百业母炉又连着万职天库，硬吃这一颗，江城中央母炉必然受损。
苏陌抬手按住死神镰刀。
“防御罩全开。”
“神策军先不用打整颗，打它账印。”
龙颖的声音立刻从军阵频道传来。
“三万神策，圆阵。”
“反因果手炮，剥离模式。”
三万黑金重甲同时转向天空，手炮阵列亮起。
可洛小柔的警报更快。
“来不及！第一颗已经进核心区！”
“落点江城母炉正上方！”
机械公主急得跳脚。
“创世主炮还没装好！谁把我的主炮审批卡住的！”
林婉面不改色。
“公共安全。”
“现在不安全了！”
“所以你更不能乱开炮。”
苏陌没有继续听她们斗嘴。
他转头，看向身侧。
蔷薇正站在母炉边缘，黑炎龙刃扛在肩上。
那把刀在前几轮大战里连续斩断旗舰规则、焚烧处刑殿残链，刀锋卷了两处，刀身还留着几道暗裂。
她早就憋得不耐烦。
“看我干什么？”
蔷薇抬了抬下巴，火辣身段被黑色皮甲束得很紧，整个人带着压不住的战意。
“给我三息，我上去把它劈了。”
苏陌扫了眼她的刀。
“你这刀再砍一次，刀先碎。”
蔷薇眉梢一挑。
“刀碎了我拿拳头砸。”
“然后你人也得掉下来。”
“你小看我？”
苏陌伸手，揽住她的腰。
蔷薇身体一绷，刚要开口，空间已经换了。
下一瞬，两人撞进了禹工城最深处的极温闭关室。
外面警报声隔绝，只剩母炉轰鸣。
室内温度高得吓人，墙上十几条青铜火槽同时喷吐天工祖火，地面铺满毁灭神金和刚入库复制出的天工匠神核。
蔷薇被苏陌带着落在铸造台边，脚下还没站稳，皮甲便被热浪蒸出汗痕，紧贴在腰腹和长腿上。
她抬手推他。
“外面陨石都砸脸了，你带我进来干什么？”
“修刀。”
“现在？”
“顺便修人。”
蔷薇脸颊一热，声音凶了几分。
“苏陌，你少拿修炼当借口，我现在只想出去砍人。”
苏陌把黑炎龙刃从她手里拿过来，反手按在铸造台上。
刀身发出刺耳震响。
两枚天工匠神核被他拍入刀脊，极品毁灭神金融成暗紫液流，顺着裂纹钻入刀身。
蔷薇看着刀身快速复原，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你早说是重铸。”
“说了你会乖乖配合？”
“我配合刀，不配合你。”
“那就先收刀钱。”
苏陌掌心贴上她后腰，纯阳之火沿着经络压入。
蔷薇猛地抓住铸造台边缘。
“你——”
话还没出口，毁灭法则被纯阳火线强行牵引，撞向她体内早已松动的境界壁垒。
她咬着牙，想把那声细碎喘息压回去。
可苏陌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大腿外侧的法则节点向上推。
蔷薇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苏陌把她扶稳，声音压低。
“别硬撑。”
“外面还等着你劈陨石。”
蔷薇额前汗珠顺着脸侧滑下，红唇抿得发白。
“少废话……继续。”
“这把刀重铸完，利息很高。”
“你敢乱收，我砍你。”
苏陌笑了声，将混沌本源一并送入她体内。
天工匠神核在刀身中轰然转动，黑炎龙刃与蔷薇的毁灭法则产生共鸣。
刀在重铸，人也在重铸。
极温闭关室外，机械公主盯着倒计时，整个人快贴到门上。
“里面好了没？”
“第一颗陨石还有五息！”
林婉把她从门上拎开。
“别偷看。”
“我看的是工程进度！”
沈玉芙在通讯里补刀。
“你刚才把记录模式调到高清了。”
机械公主立刻关掉屏幕。
“误触！”
三息后。
极温闭关室内爆出一道暗紫火柱。
蔷薇的气息冲破半步创世巅峰，直接踏入创世初期。
铸造台上的黑炎龙刃完成最后一轮塑形，刀身比之前更窄，刀背却多出一条暗紫龙骨纹。
一条实体黑炎龙从刀中冲出，在室内盘旋半圈，差点把天工火槽吞掉。
苏陌抬手一压。
“别拆炉子。”
黑炎龙立刻缩回刀身。
蔷薇撑着铸造台站直，胸口起伏还没平稳。
她瞪了苏陌一眼，忽然凑过去，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苏陌低头看了眼齿痕。
“利息先收这个？”
蔷薇耳根红透，提起灭界黑炎龙刃，一脚踹开闭关室大门。
“剩下的账，打完再算！”
门外，第一颗债务陨石已经压到江城上空。
山河护盾被砸得下沉，中央母炉炉火都被压低三分。
神策军第一轮手炮齐射打在账印上，只剥掉最外层两道债权纹。
龙颖厉喝。
“第二轮，抬高三寸！”
可陨石已经越过最佳射击角。
林婉手里的天税司印章亮起。
“强制冻结——”
她话没完，一道暗紫火线从禹工城底部冲天而起。
蔷薇踏上高空，黑发被热浪掀起，长腿在空中猛然发力。
灭界黑炎龙刃举过头顶。
“滚回去催你祖宗的债！”
一刀落下。
暗紫火龙逆卷而上，正面撞上债务陨石。
陨石表面的绝对破产法则先被烧穿，随后整颗星体从中裂开。
轰！
足以砸碎半个江城的陨石被一分为二。
两半残体还没落下，刀锋里的毁灭法则已经顺着暗红因果链反冲回去。
天幕尽头，深渊方向裂开一条焦黑口子。
裂口后传来数声混乱怒吼。
洛小柔抓着千里眼，声音拔高。
“烧回去了！”
“蔷薇姐把催收链烧到对面总部了！”
沈玉芙一拳砸在驾驶舱边。
“漂亮！”
切米西从侧翼飞过，黑翼展开，语气酸得很明显。
“创世初期了不起？”
蔷薇扛刀回头。
“有本事你也去咬他一口。”
切米西愣了半息，随即笑得更坏。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银月站在月球折叠港上，太阴极寒护住万职天库底座，听到这句，冷冷丢来两个字。
“闭嘴。”
苏陌从闭关室门口走出，肩上齿痕还没消。
小儛蹲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苏陌，蔷薇姐姐为什么咬你呀？”
秦岚刚赶来，听见这话，耳根微红，赶紧把小儛拉到身边。
“她……她是在确认修炼效果。”
小儛点点头。
“那我以后突破也要咬吗？”
秦岚手里的药勺差点掉了。
苏陌咳了一声。
“你不用。”
第一颗陨石被斩开后，后方亿万颗债务陨石正式进入九州防空范围。
神宫寺凛站上江城母炉，神乐铃连续响起。
“全民任务发布。”
【防空捡漏大作战开启。】
【目标：拦截债务陨石，回收因果陨铁，保护九州工业区。】
【严禁私藏账印核心。】
【严禁将未净化陨石带入居民厨房。】
赵大妈站在东城墙上，身后已经架起三百口巨型铁锅。
她把菜刀往锅边一磕。
“未净化不进厨房，净化完总能进吧？”
秦岚立刻接入后厨频道。
“先交检测。”
“因果火毒未降到标准以下，不准下锅。”
赵大妈啧了一声。
“这石头闻着挺香。”
林婉补了一条。
“违规烹饪债务陨石，罚写食品安全报告。”
赵大妈马上改口。
“后厨队，先接碎片，别急着炒！”
南区方向，刘老汉驾驶星系播种机冲上工业天河。
播种机前方被机械公主临时装了一个超大号钛金抄网，网口宽三百里，边缘还刻着山河防火纹。
刘老汉看着满天碎陨，兴奋得手都稳了。
“这活我熟！”
林婉声音立刻响起。
“刘卫国，禁止倒车接陨石。”
“我往前接。”
“禁止空中漂移。”
“那怎么接准？”
“洛小柔标点，萨曼莎估价，你负责直线行驶。”
刘老汉很不服。
“这不发挥不出我的技术。”
神宫寺凛补刀。
“发挥后维修费更高。”
刘老汉老实了。
侦查塔上，洛小柔千里眼疯狂闪烁。
“南区三点钟方向，三颗小型债务陨石，速度快！”
“刘师傅，左前方二十七里！”
萨曼莎紧跟着标价。
“第一颗内部因果陨铁纯度高，接！”
“第二颗账印污染重，避开！”
“第三颗里面有债务核心，值钱，网兜偏右！”
刘老汉一脚油门，播种机沿天河冲出，钛金抄网精准一捞。
三颗陨石碎片入网两颗，污染重的那颗擦着网边飞过，被后方神策军一枪打爆。
刘老汉大喊。
“看见没？直线也能干活！”
林婉看了数据。
“奖励二十积分。”
刘老汉立刻来劲。
“再来一车！”
另一边，龙颖率三万山河神策展开圆阵。
他们没有追求一次打爆陨石。
每一轮齐射都瞄准账印、债权链、破产纹三个位置。
反因果手炮改写落点后，陨石表层的法则先行崩开，再由九州防空炮补上一轮。
被击碎的陨石残片在空中转向，全部被苏陌胸前张开的贪婪漩涡吸走。
【债务陨石残片入库。】
【触发贪婪之主额外复制。】
【获得高维因果陨铁十份。】
【获得破产法则碎片十份。】
【获得债务账印核心十份。】
提示刷得太快，机械公主后脑散热口都冒白雾。
“因果陨铁！”
“这东西能做星舰装甲防抵押层！”
“破产法则碎片能改成反催收护盾！”
“账印核心……等等，这玩意儿能不能装进炮弹里？”
林婉没有抬头。
“你敢把催收核心塞民用炮弹，我把你咖啡配额冻结到下个纪元。”
机械公主立刻把图纸缩小。
“我只是理论研究。”
万职天库底座处，百万工匠也没闲着。
他们刚拆完处刑殿，又开始拆陨石。
老工匠带着一队天工匠人，用刚发的反衰退扳手拆开一枚落在月轨外的巨型陨石。
他敲了敲里面的账印核心。
“这玩意儿结构挺脏。”
旁边年轻工匠问。
“能用吗？”
“能。”
老工匠把核心拆成三份。
“干净部分给林组长做证据，带火毒的给秦总管净化，最不要脸的债权条款送机械公主，她爱研究这种脏东西。”
机械公主远程抗议。
“我听见了！”
老工匠头也不抬。
“那你写申请来领。”
“林组长！”
林婉淡定处理下一批入库单。
“按流程。”
陨石雨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前十分钟，九州防线被压得很紧。
第二十分钟，神策军已经把这场灾难当防空打靶训练。
第三十分钟，后厨队开始分类接收碎片。
赵大妈拿一块净化后的因果陨铁在锅边试了试火候。
“秦总管，这块能不能当香料？”
秦岚检查完药性。
“只能磨粉，一锅不超过三钱。”
赵大妈立刻记下。
“懂了，重口味慎用。”
沈玉芙驾驶初号机甲在高空拦截最大批陨石。
她一炮打碎三颗，顺手抓住一块陨石核心，往苏陌漩涡方向一丢。
“苏陌，接货！”
苏陌抬手收下。
“你这投篮姿势不行。”
“少来，我这是战争女……不对，人间战姬专属投法。”
林婉补了一句。
“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二。”
沈玉芙当场不服。
“你怎么连这个都算？”
“公共资源回收效率。”
小儛抱着那只山河锤灵，站在月轨外。
她看着越来越少的陨石，有点失望。
“没有大的了吗？”
话音刚落，最后一颗超级债务陨石从裂口深处坠出。
体积比前面所有陨石都大，账印外壳叠了三十六层，落点直指万职天库和九州鼎中枢链路。
洛小柔的声音瞬间变尖。
“最后一颗！里面有主账本！”
萨曼莎金瞳几乎亮到极限。
“别打碎账本！价值极高！”
机械公主直接冲上控制台。
“我要主账本！”
林婉也终于抬头。
“完整留下。”
蔷薇提刀飞至最前方，创世初期的气息压开火尾。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完整留下？”
苏陌站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肩上，混沌本源顺着灭界黑炎龙刃铺开。
“砍壳，留账。”
蔷薇哼了一声。
“这次利息另算。”
“你先砍。”
蔷薇双手握刀，暗紫火龙缠上刀锋。
那颗超级陨石砸到山河护盾前三千里时，她一刀横切。
火龙没有炸开陨石，只沿着外壳绕了一圈。
三十六层账印壳被整齐剥离，内部一枚黑金账本旋转着落下。
小儛眼疾手快，抱着锤灵扑上去，一把按住账本。
“抓到啦！”
黑金账本剧烈挣扎，封面弹出一张嘴。
“放开！本账本代表寂灭王庭合法债权——”
小儛抬手拍了拍封面。
“你吵到我啦。”
账本当场闭嘴。
苏陌胸前贪婪漩涡一卷，账本、陨石壳、债务核心全部入库。
【位面级暴力催收主账本入库。】
【触发贪婪之主额外复制。】
【获得暴力催收主账本十份。】
【获得绝对破产法则母版十份。】
【获得因果债权链主控印十枚。】
机械公主捂住鼻子。
“十份主账本！”
“能不能做十门催收炮？”
林婉拿走其中一份主账本。
“先做证据。”
她翻开账本，越看越安静。
沈玉芙察觉不对。
“林组长，这账很脏？”
“比想象中脏。”
林婉将账本投到九州鼎前。
“寂灭王庭把处刑殿、万职天库、三千艘专利舰、三万屠界军团的损失，全部算成九州欠款。”
“还把帝君本人列为可强制执行资产。”
蔷薇冷笑。
“他们挺敢写。”
苏陌看着账本最后一行。
那里有一条刚刚亮起的因果链，连接着深渊更深处。
林婉抬手盖章。
【精神损失费。】
【违建拆除费。】
【暴力催收反制费。】
【九州防空误工补贴。】
【天税司审计加班费。】
总额一路暴涨，直到虚空算盘冒烟。
林婉把罚单顺着主账本残留的因果链发了回去。
“让他们也看一眼账单。”
罚单消失的瞬间，深渊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因果链没有断。
反倒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苏陌眉头一挑。
他伸手抓住那条链，贪婪漩涡慢慢转动。
“还敢接？”
林婉刚想提醒，萨曼莎忽然捂住金瞳，往后退了半步。
“等等。”
洛小柔的千里眼也炸出裂纹。
她声音发紧。
“苏陌哥哥……链子那头不是王庭账房。”
九州鼎上空，因果链被一点点拉长。
深渊底部的黑暗里，一只布满古老符文的巨爪缓缓探出，爪尖还挂着寂灭王庭的半截催收司神殿。
紧接着，一颗沉睡了三个纪元的旧神头颅，顺着罚单被硬生生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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