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李葬刚一离开，詹玉武就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担忧，
“那些邪祟，是您这些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家底！每一头都耗费了您无数心血和精力！就这么……就这么轻易交给这个来路不明、行事疯癫的家伙？万一他利用这些邪祟去做危害百姓、祸乱天下的事情怎么办？您以后……您以后若是再遇到强敌，少了这些助力，该如何是好？”
詹玉武是真的急了。
他跟随霍去病多年，深知这些被支配的邪祟在多少次险境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是侯爷手中一张极其重要的底牌。
就这么拱手让人，而且还是给李葬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他实在无法接受。
霍去病看着詹玉武焦急的神色，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平静乃至释然的笑容。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
“镇邪司已然成立，”
霍去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它的宗旨，便是网罗天下能人异士，整合资源，共同应对邪祟之祸。朝廷的力量正在介入，以后对付邪祟，更多的将是依靠组织、制度与协作，而非我个人掌控多少邪祟仆从。这些邪祟于我而言，作用已然不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而且……”
霍去病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曾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沾染过无数敌人与邪祟鲜血的手，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詹玉武耳边！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霍去病，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侯爷的情况！
那是只有他、颜仲，以及宫中极少数御医才知道的秘密！
御医私下断言，若无奇迹，侯爷寿数……已然无多。
这也是为什么侯爷近年来愈发急切地想要建立镇邪司，想要为这个国家留下一个能长久对抗邪祟的体系。
他是在与时间赛跑，为自己身后事布局。
“这些邪祟……”
霍去病的声音将詹玉武从震惊与悲恸中拉回现实，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终究是要被清除的。它们本质仍是邪祟，是祸患。与其留待我死后可能失控为害，或者被朝廷以其他方式剿灭，不如现在交给李葬。”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能穿透院墙，看向李葬消失的方向。
“至少，在他手中，或许……还能为应对未来的某些危机，发挥一点作用。”
霍去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
詹玉武死死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红。
他看着侯爷那依旧挺拔却难掩一丝孤寂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侯爷说的是对的，可他宁愿侯爷能自私一点，多留一些力量在身边，哪怕只能多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或威势也好。
但他更知道，侯爷的决定，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好了，”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冠军侯，
“你和颜仲，去整理各地上报的邪祟事件卷宗吧。镇邪司初立，百废待兴，需要尽快理清头绪，制定章程。”
“是！”詹玉武用力抱拳，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属下……告退！”
他深深地看了霍去病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然后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院落，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院中，只剩下霍去病一人。
他久久地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李葬离开的方位，脸上的表情从平静，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笑，嘴角勾勒出一抹真正的、带着欣赏与感慨的笑容。
“你的实力，已然在我之上。”
霍去病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个早已离去的红袍身影对话，
“若你真有歹意，想要强取这些邪祟，以你的手段，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地来与我商议，直接动手便是。以你之前展现的能力，我未必能拦得住你。”
他想起了落鹰涧李葬那无视【支配皇帝】的诡异精神力，想起了长安城中他挥手驱散彩云、凌空飞行的神明手段，想起了他识破假詹玉武伪装、轻易制服库苏恩本体的可怕洞察力与力量。
“倒是没想到，你小子……”
霍去病摇了摇头，笑容更深了些，
“行事疯癫归疯癫，竟还有如此……尊敬前辈、讲究规矩的一面？知道来商量，而不是直接拿。”
“未来……”
霍去病望向深邃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仿佛倒映着无穷的可能与沉重的责任，
“就交给你们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卸下重担般的释然，以及一丝对遥远未来的期许。
感慨完毕，霍去病收敛心神，准备回屋处理一些军务。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
院中的石桌上，那个他平日里用来摆放茶具或文书的石桌中央，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翠绿色、雕工简洁却古朴大方的玉盒。
玉质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它就那么静静地放在桌子正中，仿佛已经在那里放了很久，只是自己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霍去病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他非常确定，就在刚才李葬离开、詹玉武离去之前，这张石桌上绝对空无一物！
这玉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葬放的？还是另有其人？
以他的警觉性，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心中疑窦丛生，霍去病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院中再无他人，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他这才缓步走到石桌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翠绿玉盒。
入手温凉，触感细腻。
霍去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多种清新药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馥郁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下，可以看到玉盒之内，铺着一层柔软的深色丝绒垫，而垫子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颗龙眼大小、颜色各异的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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