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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很纯很暧昧(8k)

    深夜的北极村万籁俱寂,夜空里流淌著绚烂的极光,繁星渐多,星光静谧。

    雪地里的小木屋被积雪掩埋,烟囱冒起了袅袅的炊烟,屋门被悄然关闭。

    砰。

    相原还没来得及欣赏窗外的美景,便被人粗暴地按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相原。」

    冷随手扯掉了披在肩上的长风衣,拽著他的衣领冷声质问道:「你想死么?」

    少女的棒球帽下,妖异的红瞳里闪动著恼火和杀意,仿佛火山即将喷发。

    「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么?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那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一下这个设定,你希望我喊你妈妈么?」

    相原看似举起双手投降,实际却依然嘴欠,三番四次地挑衅:「能跟朕同处一室是你的荣幸,其他人还得被翻牌子呢。」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冷终于体验到了无能狂怒的感觉。

    伪造身份,暗度陈仓。

    她的计划很完美,也达成了目的。

    偏偏摊上了这个晦气东西!

    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不仅被宿敌三番五次占便宜,还要被迫共处一室!

    「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滚出去。」

    她松开手,嫌弃地甩手。

    「北原小姐,这就有点倒反天罡了吧,你一个B级凭什么让我一个A级出去?」

    相原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眯眯道:「扎西平措看起来相当多疑,你也不想让他发现你的异常,导致你的身份暴露吧。」

    冷转身的动作顿住,侧目瞥了他一眼,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你就真的不怕我现在以我本人的名义召集人手来围杀你,这里可是大兴安岭,你孤立无援。」

    「呵呵,你要是真的愿意,你早就这么做了吧。虽然你我是宿敌,但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很显然,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相原耸了耸肩:「明明是断罪者组织里地位崇高的大人物,却偏偏要伪装成一个无名小卒混入基层任务,这是为什么呢?」

    冷眼神鄙夷,冷冷说道:「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一看你现在的这副嘴脸。」

    但她没有反驳,显然被说中了。

    以她的性格,倒也懒得嘴硬。

    「不用了,我知道我很帅。」

    相原摊开手:「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更多也说不定呢。」

    冷眯起眼睛:「你少来试探我。」

    夜深人静,无人打扰。

    终于有了互相摊牌的时间。

    相原倒了两杯热水,淡淡说道:「要说因扎吉·扎维琳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他的出身了。夏里特精神病院,纳粹残党的巢穴之一,早年继承了雾山里的德军遗产,也就是关于魔女基因的秘密研究。」

    他顿了顿:「罗曼诺夫家族是二战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不仅接受了来自纳粹残党的遗产,还得到了神道教会的战争赔款。断罪者是你们家族的幕后支持者,这给了你的家人充足的条件去研究魔女的秘密。」

    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寒冷。

    「最终罗曼诺夫家族培养出了你们这对姐妹,虽然没能成为魔女那样的生命形态,但却制作出了最完美的至尊容器。」

    相原喝了一口热水,微笑道:「这也赋予了你一些意想不到的天赋,你体内的天理之咒发生了变异,并不是那么畏惧天神因子。但与此同时这也给了你诅咒,你遇到了一些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问题,因此你才要追本溯源到那场实验,寻找答案。」

    沉默良久以后。

    冷摘掉了棒球帽和墨镜,素冷精致的容颜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寒冰,嗓音也如同冰块撞击般清脆:「窥视了我的记忆就让你这么得意么?」

    相原耸肩:「或许吧,你对你所拥有的一切产生了恐惧和好奇,你迫切地需要得到答案。如果可以的话,你或许会尝试摆脱控制。可惜这是不被允许的,无论是断罪者组织还是罗曼诺夫家族,你都是最重要的资产,他们不允许你出现问题。」

    他把另一杯热水推了出去:「那次窥视你的大脑时太过匆忙了,很多凌乱的记忆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但想来你的身体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吧。断罪者组织和罗曼诺夫家族的技术可以帮你恢复稳定,这是你的救命稻草,也是困住你的枷锁。不然以你现在的实力,你早就可以单飞了。」

    出乎预料的,冷没有再被情绪支配,反而满意地端起了那杯热水,就像是被臣子所侍奉的女王一样欣然接受,嗓音沙哑:「单飞又能飞去哪里呢,像我这样的怪物终究是为世所不容的。就像新约联盟也容不下你,你早晚也是会叛逃出去的。」

    相原不可置否。

    这是事实。

    「我的问题与你无关,你不要觉得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威胁我做什么。」

    泠喝著热水,分明嗓音淡漠却透露出了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态度:「哪怕我们互爆,我也不可能再让你占便宜了。」

    相原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一共就吞噬了你那么一点点能量,你可真小气。」

    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他的能量储备几乎没变化。

    但天神之咒却变得更强壮了。

    「不要继续胡搅蛮缠了。」

    泠面无表情道:「要么我们找个雪山打一架,要么约法三章谁都不干涉谁。」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妥协。

    没人愿意跟神经病继续纠缠。

    相原就是那个神经病。

    「好吧,那我得占点便宜。」

    相原严肃道:「如果真的掉了马甲,论损失你比我大,我凭什么跟你平等互助?」

    泠的额头上隐隐浮现出青筋,冷声说道:「相原,你是来故意恶心我的吧?」

    相原撇嘴:「我闲著没事来恶心你干嘛,我潜入进来是有事要调查。要是你知道的话,我也不威胁你或者白嫖你,我可以用一些你也感兴趣的情报跟你交换。」

    冷眼神玩味:「哦?」

    相原摊开双手:「只有共享了秘密的人,才不会出卖彼此,不是么?」

    泠似乎感兴趣了:「说说看。」

    相原窝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起来,打著哈欠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人理一脉在千年前丢失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据说是被断罪者组织给篡夺了,但他们现在正在筹备把它夺回来,那是什么?」

    冷的眼波流转了一瞬,唇边翘起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原来如此,你竟然是为了这个来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相原皱著眉:「那是什么?」

    冷淡淡道:「毁灭因素。」

    「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对完美复活的天理的统称。」

    「卧槽?」

    「历史上凡是完成了无相往生仪式的神话生物,都会被称之为毁灭因素。」

    「说下去。」

    「人理负责毁灭因素的封印。」

    「然后呢?」

    冷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坐在了床边,一双细长的美腿交叠起来,高贵冷艳:「再给我倒杯水,顺便给我拿个热毛巾来。」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你特么。

    但为了情报,他还是老老实实照办。

    至于这女人,待会儿再收拾她!

    冷满意地享受著他的服务,慢条斯理道:「千年前人理构建的秩序崩溃,绝地天通的漏洞被无间所封印。那时候的断罪者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找到了毁灭要素们的封印地,篡夺了这珍贵的遗产。按照七罪议会的说法,这是用来颠覆世界的。」

    相原眼瞳微颤:「听伏忘乎说过,你们最近也打算唤醒毁灭因素,这是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节奏,简直丧心病狂。」

    冷斜了他一眼:「真当我们是白痴?」

    相原把热水和热毛巾递到她面前,不解道:「怎么说,你们还有别的目的?」

    泠哼道:「毁灭因素是无法被控制的,哪怕是我们也没有任何门路。谁都不想把毁灭因素彻底唤醒,但随著规则的变化祂们迟早会醒来。我们掌握著古老的技术,可以一定程度上限制毁灭因素的权柄。至少在毁灭苏醒的时候,不会波及到我们。」

    她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稍作停顿:「当然,我们也会尽可能利用毁灭因素的权柄,制造稳定可控的灾难,谋取利益。」

    相原面色不是很好看。

    冷抬手轻掩红唇,唇边笑容愈发浓郁:「那时候只要我们在某个国家制造原始灾难,你们就会像健勇的豪猪一样吭哧吭哧跑过去救灾。这边救完救那边,那边救完再救这边,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好像斗牛士戏耍公牛。」

    相原吐槽道:「你们真是丧心病狂。」

    冷以手托腮,笑意玩味又危险:「我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但一想到将来你也会被这样戏耍,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呢。」

    相原摆手道:「呵,真到了那一天,我谁也不会管,一个人也不会救,一门心思躲进深山老林里进阶加冕。等我出关那一天,断罪者组织的历史也会终结。但凡是至尊的信徒,谁都别想跑,统统杀光。」

    泠眼神微变:「你还挺有魄力。」

    这番话很狂妄。

    但她却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断罪者最担心的事情。

    断罪者内部曾做过一个评估,作为十大特记战力之一,相原的威胁无疑是最大的,因为他所代表的就是既定的未来。

    按理来说,断罪者本该不计代价地提前扑杀这个威胁,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是堕神体始终没有给出启示。

    只能作罢。

    「毁灭因素有几个?」

    「一共三个。」

    「卧槽,竟然有三个?」

    「嗯,具体的情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有两个圣兽属,一个神人属。」

    「你们确定祂们都在掌控中?」

    「全都在西伯利亚地下的坟墓里待著呢,但估计有人去唤醒他们了吧。」

    「人理执法局知道么?」

    「我不确定。」

    冷低头用热毛巾擦拭著双手,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热水,蹙眉道:「但那群伪信徒的确要小心,他们实在是过于邪门了。」

    相原双手交叠抵住下巴,沉吟道:「今晚我们遇到的那群怪胎,你知道是什么?」

    冷沉默良久,颔首:「嗯,来自天神柱的活祭品,我的老师一直让我避免接触他们,此前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现在我大概明白了,那些东西会对我产生影响。」

    相原再次询问道:「你的家人和老师有没有对你说过,关于谁才是真神的问题?」

    泠嗯了一声:「十万年前天神柱里的故事吧,但也只是传说而已,未必完整。」

    「那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神?」

    相原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觉得你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冷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相原有点不爽,但求知欲又很强烈,只能不耻下问道:「哪里有问题呢?」

    泠冷笑道:「无论是至尊,还是异胎,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如今的两支天部族人对于神的分歧并不是为了否定谁,而是讨论谁才是真正的祖先,明白么?」

    相原一愣,狐疑道:「至尊我知道,异胎是指天神柱里的那个怪物么?」

    冷微微颔首:「是的。」

    「等会,为什么要讨论祖先?」

    相原还是想不明白。

    「中国人对于认祖归宗有一种很深的执念,这是一种文化传承。古老天部也是如此,他们的文化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祖先正统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堪称病态。」

    冷淡淡道:「就像你是北方人,我当著你的面说咸豆腐脑是大便,你怎么想?」

    相原翻白眼:「那不胡说八道么?」

    冷嗯了一声:「是啊,天部族人也是一样。至尊是不是至尊不重要,异胎是不是异胎也不重要,重点是谁才是祖先。」

    她顿了顿:「你也知道十万年前的故事,世上最早的长生种遭到了背叛,从此被困在了世界的外侧,永世不得超生。直到无相往生仪式完成,灵魂和躯体分离。」

    相原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原来如此,那么问题就来了————」

    冷望向窗外的风雪,眼神深邃:「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本体,逃逸的灵魂和受困的躯体,总有一个是装神弄鬼的假货!」

    相原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凉了。

    是啊。

    十万年前的那个故事太笼统了。

    细节并不完整。

    谁能保证最终飞升成神的就是十万年前的初代长生种,那被称作天帝的少女。

    而谁又能解释被困在牢笼里的躯壳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也有别的来历。

    「千万年的历史里,断罪者组织也不是没有抓到过那些伪信徒。经过拷问以后,我们也得到了一些情报。实际上那批分裂出去的蠢货,最开始的信仰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后来被人理一脉当做替死鬼去接触天神柱里的异胎,这才改变了信仰。」

    冷轻声呢喃道:「那群伪信徒声称我们被骗了,真正的祖先还被困在世界的外侧。正因如此,真祖先才愿意分享祂得到的知识,哪怕祂已经永世不得超生,却依然深爱著世人,就像是真正的————神。」

    相原陷入了沉思。

    对于断罪者而言,这的确是大逆不道的异端言论,就该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因为对于断罪者而言,至尊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深爱著他们的祖先。

    当部族被赶尽杀绝,老弱病残被驱逐到荒野上,抱著孩子们的尸骨虔诚祈祷时,祖先回应了他们的呼唤,给予恩赐。

    本该气数已尽的部族起死回生。

    经过千万年的发展有了如此规模。

    直至某一天,失散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同胞出现了,控诉你信仰的是伪神。

    他否定了你的信仰。

    也否定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他告诉你,那不是你的祖先。

    所谓的至尊不过是假冒的祖先,只是为了利用你们才演了那么一出戏。

    真正的祖先还被囚禁在世界的外侧。

    这就好像你杀父仇人乔装打扮收养了你,再派你去屠杀你的亲人一样。

    很扯淡。

    「好吧,但我真的不觉得所谓的异胎有爱人的能力,祂的状态实在是太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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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原脱口而出:「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至尊是神,起码人家长得还漂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冷不著痕迹地瞥了他一眼,眼波无声地流盼了起来。

    仿佛另一个灵魂从她躯壳里苏醒,借著这个微妙的机会凝视著他。

    相原莫名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生出了一种当初在雾山时的感觉。

    这女人太像神了。

    不经意间总给他这样的压迫感。

    真烦人。

    「我能说的已经说完了。

    「7

    冷矜持道:「该你了。」

    相原恍然间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我要说的是,今晚我可以陪你睡觉。」

    冷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找死么?」

    相原撇嘴道:「开玩笑的,我想说的是你身体里是有一个有智慧的神话生物吧,祂拥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对么?」

    冷没有否认,冷冷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体内也有类似的存在吧?」

    他们俩都是聪明人。

    交过一次手,就能察觉到很多事情。

    不然不可能那么旗鼓相当。

    相原坦然道:「是啊。」

    冷眯起眼睛:「果然如此————」

    沉默。

    墙上的时钟转动。

    壁炉里的柴火啪作响。

    冷欲言又止,似是抹不开面子。

    「想问直接问吧。」

    相原无奈说道。

    「你的神话生物会接管你的身体么?」

    泠蹙眉问道。

    「有时候会,不经常吧。」

    相原应道:「怎么了?」

    「那种状态下,你会失去意识么?」

    泠顿了顿:「或者像做梦?」

    「嗯————」

    「不会,我们相处很和谐。」

    相原困惑道:「你会么?」

    冷懒得回答,起身来到了窗边,玻璃窗被她用力推开,寒冷的风雪灌了进来。

    夜空里的繁星倒映在她的红瞳里,绚烂的极光在她的瞳孔深处变化起来。

    少女回忆著火车站里的经历,白金色的长发在风里浮动起来,恍若燃烧。

    「那种做梦般的感觉越来越频发了,我也好像愈发适应那种糟糕体验了————」

    真正让她感受到奇怪的一点在于,应龙已经几乎不再回应她的呼唤了。

    反而像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任由她差遣。

    但偏偏有时候还是会像鬼上身一样。

    「怎么会这样————」

    冷在心里呢喃,在口袋里摸索著那把钥匙,这仿佛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起来你和你的神话生物相处的并不是很好,这似乎涉及到你最大的秘密。」

    相原再次反客为主,似有所指道:「当初在你被刺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以眼角的余光瞥向他。

    眼神寒冷。

    「你应该是发现了我和你不一样吧。」

    相原道出了心中的疑惑:「说起来,我还注意到一件事。当你被你的神话生物上身的时候,你对我的攻击欲望很强烈,你是很想吞噬我的。但当你常态状态下,你却并不想吞噬我,还有点想要远离我。」

    泠眼瞳微缩,不耐烦道:「我说过很多次,你少来窥探我的隐私。」

    相原才懒得搭理她的威胁,得寸进尺道:「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坐下来谈一谈,怎么能就这么浪费呢?」

    泠寒声道:「你猜错了,我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只是暂时懒得去研究那些事。」

    相原无声地笑笑:「你知道的,我看人识相很多年,直觉是很准的。我觉得你并不想吞噬我,你觉得那样做会发生一些你接受不了的事情,因此你一直在抗拒。」

    冷骤然转身,快步来到了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往上提,冷冷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吞噬你,你要不要试一下?」

    相原配合著起身,微微俯下身凑过去,面无表情道:「那你就来试试啊,我就在你的面前,而且我不会反抗。」

    局面僵死。

    他们俩挨得很近,对视的眼神近乎能够生出火苗,呼吸也喷薄在一起。

    冷眼瞳里的熔金闪动。

    内心深处的欲望强行地苏醒过来,仿佛野马践踏著荒原,如此的清晰。

    「来啊。」

    相原摊开手:「遵从你的本能。」

    冷的呼吸愈发急促,正当她眼瞳里的熔金闪灭到极致时,忽然间熄灭了。

    房门被敲响。

    「乌兰先生,我可以进来么?」

    扎西平措问过一句,果断推开房门。

    「噢!」

    卓玛目瞪口呆:「你看吧,我早就说过别推门,哪怕事情真的很要紧————」

    乌兰纳什和北原和纱像是热恋的情侣一样贴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打算接吻。

    乌兰纳什低著头。

    北原和纱抓著他的衣领,踮著脚尖。

    怎么看都很暖昧。

    「啊,抱歉。」

    相原顺手把面前的少女抱在怀里,尴尬笑道:「我们好久没见,正打算————」

    泠一寸寸僵硬石化,像是木偶一样被他抱著,几乎忘记了挣扎,大脑宕机。

    她有种冲动。

    想要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

    「紧急任务,西伯利亚出事了。」

    扎西平措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凝重:「无间的封印提前松动了,相家派遣的守山人遭遇了暗杀,死伤极其惨重。」

    卓玛面色很难看:「更要命的是,我们的秘密坐标不知道为何泄露了,位于斯塔诺夫山脉的墓葬群似乎被盗,阮小姐已经改变了航线先行一步,扎西东智先生被紧急唤醒,正在接应我们的路上。」

    「斯塔诺夫山脉的墓葬群?」

    相原面露疑惑。

    「出事了。」

    冷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瞳里的恼火和烦躁消弭无踪,只剩下了凝重。

    「那是毁灭因素的所在地。」

    她朱唇微动,用唇语说道。

    「这么快?」

    相原喃喃说道。

    窗外响起了直升机的呼啸声。

    斯塔诺夫山脉,也就是外兴安岭,自古以来属于东方的土地,但如今却是俄罗斯联邦的领土,这里的环境极端严寒,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如今已沦为无人区。

    明明才刚入秋,荒野上便被汹涌的暴风雪所吞没,雪粉掩埋了茂密的山林,嶙峋的悬崖被霜雪染白,寒风呜咽。

    进山狩猎的猎人扛著猎枪,骑著雪地摩托在林间横冲直闯,空气里弥漫著寒冷的气息,仿佛能够冻结人的肺腑。

    轰隆。

    隐约有崩塌的轰响声响起。

    猎人最初以为是雪崩,但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却愣住了,大脑几乎爆炸。

    苍茫的雪山深处,一座座通天彻地的原始石柱竟然在崩塌,崩裂的碎石真如雪崩般滚滚而下,沿著山崖坠落而下。

    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不可能会出现如此巨大的石柱,这分明是文明的痕迹。

    不,不对!

    这是上古文明的痕迹!

    「这是海市蜃楼吗?」

    猎人难以置信,眼神几乎炸裂。

    军用直升机驱散了漫天的大雪,勉强停靠在了相对空旷的半山腰上,裹著毛绒大氅的白发女人撑著伞走下来,下属们如同保镖般环绕在她的身边,严阵以待。

    猎人吓得落荒而逃。

    雪地摩托一路滑向了山下。

    但没有人来追击他。

    大雪里只有那个气质温婉的白发女人,仿佛雪天里现身的精灵一样。

    「时隔一千年,无间的封印还是出了问题。但很奇怪,按照阮沅之前的计算,就算最近一年的时间爆发了如此多的原始灾难,但规则的变化也不应该有这么快。」

    阮涴也在眺望著深山里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壮观景象,眼瞳里倒映著通天彻地的石柱崩塌,困惑道:「按理来说,相家应该是有充足的时间准备的,但他们似乎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真是奇怪呢————」

    这一刻即便是她都心生震撼。

    那就是传说中的无间。

    一座巨大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

    通常情况下都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她顿了顿:「相家死伤情况如何?」

    下属连忙回答道:「根据我们截获到的求救信号,相家的守山人死亡人数在六成以上。相苦的亲弟弟相戬身受重伤,但他们却连袭击者的身份都没弄清楚。」

    「相戬都扛不住么?」

    阮涴蹙眉分析道:「虽然当年竞争家主失败了,但他也是一位超级长生种。能证得道君这样的冠位,实力必然不会差。或许还是被无间影响了,状态变差了————」

    下属欲言又止。

    「说吧。」

    阮涴轻轻叹息。

    「山脚下的牧民里有我们留下的线人,目前可以确定三座古墓被盗了一座。」

    下属深吸一口气:「但目前是哪一座还不确定,可能需要您去亲自看看。」

    阮涴陷入了沉默,感慨道:「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做到这种事情的,大概也就只有人理执法局了吧,他们真是疯了。想来这群人也是为了信仰不择手段的狂徒啊,他们的实力似乎也变强了不少呢————」

    眼下的情况就有点棘手了。

    即便是对阮涴而言。

    三座千年前留下来的古墓。

    沉睡著三位毁灭因素。

    「两位圣兽属,一位神人属。」

    阮涴抬起头眺望著无尽的深山,幽幽说道:「我只希望不要是最后一座,不然的话就算是我也没有什么有效措施了————」

    也就是这一刻,她迈出的脚步顿住。

    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里。

    簌簌作响。

    阮涴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被恶鬼盯著的感觉!

    少有的,出现了攻击性。

    「阮涴小姐,怎么了?」

    下属困惑问道。

    「通知阿芙罗拉,让她尽快来一下。不,也要把泠接过来,越快越好。」

    阮涴的眼神变得浓重起来,环视著白雪皑皑的山林:「盗墓者还在这里,他还没有来得及走远,现在还可以阻止他。」

    下属悚然而惊,连忙去找卫星电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阮涴释放了她的领域,方圆一公里内的雪粉轰然被排空,像是倒卷的雪崩一样冲上了天空。

    冠位,贤王。

    执掌至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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