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萨迦利乌斯】
在在纯净灵能块嵌入法阵的瞬间,环绕遗迹殿堂的墙壁上,数千条符文回路闪烁起微弱的幽青光泽,顺著复杂而微妙的纹路向中心汇聚,最终交织在瓦拉克面前的法阵之间。
幽青的光辉闪耀著,照亮了整个黑暗的遗迹殿堂,在高远的穹顶之下,从灵能的细流汇聚成青黑色的幽暗冥河,呼啸著,狂涌著。
在轰鸣的青黑色灵能冥河中,羽冠鸦人、巨型穴居者战士和魔族斧卫凯尔谨慎地后退了两步,和法阵略微拉开距离。魔族萨满乌尔玛则凑近了些许,兴奋地观望著君主瓦拉克的操作。
「有破损的地方————需要逐步排查。」瓦拉克闷哼一声,竭力操控著符文的流向,一边感受著回路中反震的灵能频段,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控处理著符文法阵中的灵能。
在一位强大的地城魔族操控之下,灵能流向被强行控制,在破损的回路中一点点突进和流淌,关键节点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个接一个被依次点亮,却在某个被堵塞的节点处停下了。
这里有一处节点因为年久失修而堵塞了。
微弱的幽青光斑闪烁著,在节点中浮现起微缩的虚幻工程编码。瓦拉克眯起眼睛,回忆著自己多年来对遗迹中加密工程编码的研究。
「乌尔玛,帮我解析断口左侧的神代编码。」他招呼著,自己则注视著右侧的部分。
魔族萨满点了点头,握著一串刻满工程编码的骨念珠,俯身在幽青光斑之间,一边拨动念珠串一边进行对照破译。
「【连结星炉】,【导入意识体数据】。」她低声说,「【激活机体系统】。」
瓦拉克注视著断口右侧的部分,编码显示的内容是【覆写新系统】。
看起来,上一个在这里被激活的幽魂骑士,激活流程只进行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覆写新系统,唤醒流程就被堵塞的回路节点强行中止了。
他沉思了片刻,最终强行催动回路中的灵能流。
嗡!在幽青的震荡波动中,堵塞的节点被强行打通了。
一连串复杂的工程编码说明被飞快地弹出,像是密密麻麻的跳蚤。凭借著魔族的强悍反应速度和多年来研究神代遗迹的熟练度,瓦拉克勉强辨认著编码内容:
【节点已修复。】
【检测到上次激活流程被异常中止。】
【正在重启被中断的激活流程————】
【正在重新连结星炉————】
【正在重试导入激活出错的意识体数据————】
【连结完成。】
【意识体冥痕印记:S25818】
【已激活机体系统。】
【当前系统:工程建设2.7.6】
【检测到系统与命令不符,且版本严重落后。正在根据命令参数,覆写新系统————】
【新系统:灭杀3.7,覆写刻录完成】
嗡嗡嗡嗡————一连串怪异的震荡中,拳头大小的魔石块飞速熔化,渗透进符文法阵中。大半颗纯粹灵能块居然在短短十几秒内消失在了回路中,像是被丢进沸水中的冰块。
嗵!一道刺耳的震荡声响起,像是磅礴的心跳,几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随著啪的一声爆响,一整块魔石都被熔化吸收进了符文法阵中,顺著回路东冲西突!
符文法阵的每一条回路都崩裂开来!闪电状的裂纹像是蛇身上探出了扭曲的鬼爪,向四面八方蔓延著,如同被雷电击中的树木上留下的焦痕。
瓦拉克和萨满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击中了胸口,在突兀的灵能震荡中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却,被羽冠鸦人和魔族斧卫上前搀扶住。
在呼啸的震荡中,距离符文法阵最近的一具冥铜盔甲忽然抽动起来,幽青的蒸汽从法阵回路中蒸腾而起,填充了它空洞的内部,从它身躯的每一道缝隙中渗透而出,凝结附著它的甲胄表面。
幽暗的青黑色火焰和斑驳的灵能晶体在它身躯上灼烧!在咔哒的关节磕碰与抽搐中,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魔族斧卫拖著长柄战斧,紫黑的蛮族纹身随著肌腱蠕动著,下意识上前要动手。但瓦拉克轻轻抬起手,示意先等一等。
在刺耳的嚎叫声中,那具幽魂骑士捂著胸甲慢慢跪倒在地上,在密集的金属碰撞声中抽搐著。
嚎叫只持续了半秒,随后变成了礼貌的沉默,带著噪声般的沙沙轻响,像是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喘息—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冥河般流淌的幽青光影熄灭了。殿堂重归寂静与黑暗,只剩下沙沙的噪点声。
瓦拉克甩开羽冠鸦人的搀扶,架起左手的遗物小圆盾,兴奋地抢上前去查看从他大侄女遇到幽魂骑士的经历推测,没准幽魂骑士的苏醒就像雏鸟的破壳一样,会把它睁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当做自己的君主。
幽魂骑士半跪在地上,双手支撑著地面,艰难地维持著身躯不要倒下。
他的面甲、胸甲和肩甲上生长覆盖著幽青灵能晶体簇,冥河般的暗淡幽光像是有生命般忽明忽暗,带著呼吸似的节奏。这具幽魂骑士,几乎浑身每一处甲胄缝隙中都弥散著稀薄的幽青烟尘,如同幽暗的冥河水滴落。
他的双臂和手甲都在轻微颤抖,肩甲关节中渗透出的些许幽青晶体斑块在黑暗中闪烁。
幽魂骑士艰难地平复著状态,界面UI在黑暗中布满了狂躁的斑驳闪烁。透过频闪的斑块,他注视著地面,注视著自己被扭曲成爪型的厚重手甲,注视著自己冥铜铸造的身躯。
哒————哒。随著脚步声,一双结实而华丽的尖头战靴出现在他视野中,靴头绣著一只展翅黑鸟,靴子侧面固定著鸟翼形状的金属装饰。
瓦拉克静静站在幽魂骑士面前,但没有急于开口说话。
幽魂骑士慢慢抬起头,在看到瓦拉克身躯的瞬间,忽然飞快地别过脸去,抬起手甲,像是要挖出自己的眼球般,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面甲。
滋他由冥铜构成的指尖与头盔面甲摩擦,力道之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剐蹭声,在面甲上留下五道狰狞的划痕。
「啊————大叔————先生,抱歉,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以柔和、文雅而平静的声音问,同时维持著那种痛苦到极点的挖眼姿态,「您又是谁?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陆西北部,喀纳平原。」瓦拉克若有所思地回答,「我的名讳是瓦拉克,喀纳平原的主人,也将是你的主人一我以这道众神遗留的古老法阵召唤你跨越星辰,把你从腐烂的尸体中取出,注入这具不朽的古老身躯,为我效力。
可以交流沟通,可以正常对话,对方有理智,有理性,甚至还很有礼貌,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体面人一情况似乎比想像中的更加容易。
真是奇怪,和记载中的幽魂骑士完全不同。瓦拉克注视著面前半跪在地上的痛苦身影。
「喀纳平原————主人?」面前的身影一字一顿地重复著,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发出嘶嘶的干哑轻响。
「主人」这个词似乎让他感到不快,因此他拒绝继续在瓦拉克面前维持跪地姿态。尽管他的身躯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但他还是挣扎著,右手甲的爪尖死死嵌进了自己的面甲中,用左手支撑著身躯,一点点站起身。
在吱吱的刺耳金属摩擦声中,他试探著放下了一点右手的遮挡,试图从指缝之间看清面前瓦拉克的面容,但在爪指移动的瞬间,他立刻停止了试探,将头盔转动了九十度,让面甲转向一旁,注视著殿堂中的其他空洞冥铜甲胃。
似乎————有点不对劲。
「你叫什么名字?」瓦拉克皱起眉头,谨慎地问,同时在背后对手下们摆出一个维持警惕的手势。
「夏————莫————」幽魂骑士昏昏沉沉地嘀咕著,「不,是什么来著,萨————不对,发音应该是————抱歉,瓦拉克先生。我有些记不清那个名字了,也不愿意再想起它————它留给我的只有痛苦。我不会再想起那个烙铁般的名字了,还有令人作呕的、恶心的生命,它们像火炭一样灼烧我。」
「那么,你还记得什么?」瓦拉克饶有兴致地问,「告诉我,任何事情都可以。」
「痛苦————」幽魂骑士疲惫地佝偻著身躯,低著头,手甲紧紧捂著面甲,「痛苦。」他低声重复著,「仅此————而已。」
「我们需要一个名字来称呼你,」瓦拉克微笑,「萨————也许,萨迦利乌斯?这个词在精灵语中同时意味著【痛苦散发出的恶臭气味】,以及【黑暗中的孤独囚徒】。」
「可以————很贴切,瓦拉克先生————」萨迦利乌斯轻声说,「实际上,这个名字非常适合我————这是什么精灵语吗?这种语言居然能用简洁的词句表述出复杂的情绪,像我故乡的语言一样,真是让人怀念————您真是博学,先生,居然懂得这样美丽的语言。」
他的头盔慢慢旋转著,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盯著自己背后的空洞盔甲们,界面UI上闪烁著【扫描仪已启用】的频闪弹窗,夹杂著危险灵能波动的震颤。
【检测到无主的冥铜机体。】
【灵能浓度@返回值出错@】
【组件通信接驳中————】
「我曾经和一些精灵共事过,他们喜欢亲身感受生命中的幸福与痛苦,并把他们经历的一切纺织为诗句和意象组合的精简词汇。」瓦拉克皱著眉头,若有所思地注视著面前头盔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幽魂骑士,「为什么你不注视我,萨迦利乌斯?别担心,我并不会因为一次注视而恼怒。」
「因为————啊,我的身体有点————不适。」萨迦利乌斯柔和地回答,「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不再有灼烧和干渴的感觉?」
【检测到冥铜印表机】
【状态:可用。】
【冥铜储量:充足】
「————灼烧和干渴?」瓦拉克略一迟疑,随机反应过来,「啊!是那个————当然,当然了,我就是来帮你处理掉这些感觉的。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些遗物设备,就在我的地下城里—它们体积巨大,无法搬运。跟我来,回我的地下城,我会帮助你处理掉这些不适的感觉。」
死灵有痛觉吗?死灵需要进食和饮水?还会干渴?说实话,瓦拉克其实并不清楚幽魂骑士的灼烧和干渴是什么东西,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幽魂骑士骗到地下城里,哪怕囚禁之后慢慢研究呢?
「是这样啊,真是太感谢您了。」萨迦利乌斯温和地说,「您能在前面带路吗?我们去您所说的地下城————哈————」
他轻轻笑了一声,随后像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笑了一样,以不自然的停顿止住那难以抑制的笑声。
瓦拉克一愣。
「————请您带路吧,先生。」萨迦利乌斯温和地说,像是那不自然的抽搐笑声从未出现过一样。他双手慢慢握住自己的头盔,将头盔转到正面,慢慢对准瓦拉克。
面甲与肩甲上的灵能晶体闪烁著青色微光。
瓦拉克沉默了半秒。
「跟我来吧。」他随口说,在转身的瞬间,向后抬起左臂的遗物小圆盾,同时对部下们示意。
飞旋的破空声中,一柄幽青的长柄冥铜戟在瞬间延长成型!由于幽魂骑士手腕处没有韧带和肌肉的旋转角度约束,冥铜长杆如同风扇般甩动,回旋加速了两圈,带动著穿插横刃的阔刀戟头向下狠命竖劈!
铛!刺耳的震荡中,萨迦利乌斯踉跄著后退了半步—空气中虚幻的折射棱镜盾以同等的力道,将竖劈的战戟反向回弹!
「有智慧的死灵还挺麻烦。」瓦拉克轻笑。
在萨迦利乌斯向后踉跄的瞬间,魔族斧卫凯尔的手臂纹身膨胀,带动战斧势大力沉地斩落,呼啸著砍向他的脖颈!羽冠鸦人的刺剑从侧面横挑,刺入他的右肩甲缝隙后猛力撬动!
哗啦!在巨大的劈砍力道下,萨迦利乌斯的头盔与胸甲被干净利落地分离,但在斧刃掠过的下一秒,他忽然敏捷地抬起左臂,一把抓住半空中的头盔,对著一旁无主的空洞冥铜甲胄堆猛力一砸!
哐哪!金属碰撞的巨响中,盔甲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连串翻倒,头盔、胸甲、腿甲、
臂甲————大量组件四散滚落,萨迦利乌斯的头盔也混入散落的组件堆中。
哐啷!被撬断的右肩甲连同右臂和右手中的长柄冥铜战戟一并落地,像是某种巨大的蠕虫一样扭动著,飞快地窜进散落的冥铜盔甲堆里。
瓦拉克拔出腰间的钩镰剑。萨满乌尔玛抬起手,指尖捻动著一枚干瘪缩皱的腺体和一颗油蜡质的小珠子。肩扛阔刃的巨大穴居者战士在通嗵的脚步声中昂首阔步,大步向前。
「哈————你会帮我?————哈哈————」萨迦利乌斯发出神经质的笑声,抽搐著向后一仰,身躯倒在成堆的冥铜甲胄组件中,关节自动破碎,散落在冥铜堆中,顷刻间淹没在数十个完全相同的冥铜部件中。
魔族斧卫和羽冠鸦人一愣,举著战斧和刺剑,一时不知道应该对哪一块部件动手。
「真的很抱歉,瓦拉克先生。可是,我并不信任您真的会帮助我,给您添麻烦了。」萨迦利乌斯沙哑的声音在黑暗的殿堂中回荡,语气平和,文雅有礼,但夹杂著神经质的平淡笑意。
「您说什么回地下城帮我解决。但我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哪怕一分一秒————我觉得,想要消除这种感觉,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清除掉这些引起我灼痛和干渴的东西。」
【关节强力吸合已启用。】
哐啷!哐哪!哐个!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中,冥铜组件堆飞快地互相拼凑,拼凑出一尊抽搐的歪斜人形,掌心涌出冥铜,构筑出新的冥铜长戟。
羽冠鸦人和魔族斧卫下意识上前要动手,但第二具人形随之从冥铜组件堆中站起,长柄阔刃刀般的长戟旋转著,以战技【断罪】横著劈砍而来!
铛!鸦人和斧卫下意识格挡与闪避,在剧烈的震荡中勉强接下这力道巨大的一击,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哐啷哐啷的杂乱碰撞声中,第三具人形随之成型。
准备施法的萨满切换著触媒串子,抬手来回瞄准著三具人形,动作再次愣住了。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大量和萨迦利乌斯身躯一模一样的冥铜人形从散落的组件堆里慢慢站起来,长柄阔刃戟在地面上嗒嗒轻响,拖动出零星的幽青火花,在神经质的轻笑中,一步步将众人团团包围!
这是搞什么————分身?瓦拉克挑眉,随后反应过来。每一具新的身躯中,都包含萨迦利乌斯的一块组件萨迦利乌斯把自己的身躯组件打散,均匀分散在冥铜零件堆里,重组成了十几个完整的冥铜骑士人形,同时手持长戟疯狂劈砍!
轰隆!萨满抬起手,一道滚烫的橙色火焰球从她掌心飘出,在接触两具人形身躯的瞬间轰然爆炸!
焰流与烟雾散去,冥铜身躯微微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但仍然毫发无损—这样的冲击力不足以破坏坚硬的厚实冥铜,而在强化的关节之间闪烁著幽青的暗淡光泽,阻止了关节被再次冲散。
「我不想忍受更多了————我憎恨所有这一切——————」萨迦利乌斯温和的声音在黑暗的穹顶下回荡,「盯上一个满怀理想与热爱的人,用人世无常和英年早逝夺走他的一切,这难道还不够吗?把我扔到一个充满暴力和奴隶主的鬼地方,迫使我像中世纪的野兽一样生活?」
「把他的所有身躯全部打散,部件带回地下城!」瓦拉克咆哮著,同时架起遗物小圆盾,挥舞著钩镰剑,抬盾弹开战戟,同时猛力一剑砸落,钩下其中一具冥铜人形的头颅。
铛!坚硬的冥铜闪过一道幽暗微光,在强铸钢钩镰剑的剑刃上留下一道缺口。
铛!魔族战士的战斧猛砸,以巨力把两尊人形拦腰斩断的同时,斧柄从斧头下方两寸的位置断裂,飞旋著崩射到一旁,火星四溅!
叮!羽冠鸦人的刺剑被绝对的硬度弹开了,过於单薄的剑尖在大力碰撞下断裂了一小片。
呼!高大的巨型穴居者咆哮著,抬起阔刃狠狠下砸,将一具冥铜人形砸趴在地,但另外两具人形挥舞战戟连续劈砍,旋转的呼啸破空声中,战技【断罪】干净利落地砍断了穴居者一条节肢!
冥铜被闪烁的灵能微光暂时强化了萨迦利乌斯塑造的人形身躯硬度,关节像是被牢牢熔铸焊接的一样,哪怕靠著力量强行破坏,武器的材料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碰撞!
呼!呼呼!萨满串子上的羽毛、腺体和蜡丸一颗接一颗被粉碎,被压缩的气弹一次次击打在冥铜人形们的身上。足以贯穿血肉的气弹呼啸著,但面对灵能强化的冥铜,只能打出一个个轻微的跟跄,连浅薄的印子都无法留下。
铛!一道幽青的弧光骤然闪过,魔族斧卫用手中仅剩的半截斧杆艰难地格挡,拦下著突兀地猛力竖劈。随著咔咔的轻响,斧刃长杆在幽魂骑士的巨力下一点点断裂。
在斧杆咔吧断裂的瞬间,他一个滑铲从冥铜长戟下方掠过,双手撑著地面,一个回旋踢踹在面前冥铜人形的头盔上,踢得人形一个跟跄,同时回身抡拳,右臂上的紫黑色纹身带动整条手臂骤然膨胀,闪烁紫光的一拳砸在冥铜头盔上!
头盔带著凹痕当哪一声飞了出去,但魔族战士的脸也扭曲成一团他的拳头以不自然的方式凹下去一块,指骨和腕骨都骨折了。
下一秒,随著噗的一声轻响,长柄战戟旋转著加速蓄力,从侧面猛然斩落,一刀斩断了他的手臂!
在他发出惨叫之前,又一道战戟的幽青光弧横著掠过他的脖颈,被高等魔族坚硬的颈椎骨卡了一瞬,随后完整斩断。鲜血如同火焰,在黑暗中轰然喷发。
鸦人在鲜血中嘎嘎尖叫著,惊恐地振翅飞上天空,撕扯扑抓著冥铜人形们的头盔,但爪尖在冥铜表面上连划痕都无法留下。
「大人,也许应该撤退!」萨满大喊,她被逼退在墙角,架著临时护盾,在三把长柄冥铜战戟的呼啸劈砍中艰难支撑著。
「你现在臣服于我还来得及,萨迦利乌斯,卑贱的死灵。」瓦拉克恼怒地摸索著腰间的东西,握住那柄短统般的遗物手柄,抬手将统口指向面前的人形,喘著气扣动了扳机。
呼!一道淡蓝色的光球从统口喷出,在触碰到自标的瞬间如同气泡般爆炸,在硬化冥铜的表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同时将萨迦利乌斯的一尊分身人形炸成一堆零散组件。
「我来自于闪耀的文明世界————作为一个文明人,我懒得跟你们这些野兽一样的野蛮人交涉。」人形们用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齐声说,「你指望我像你们一样当这个恶心世界的野兽,是吗?」
「你会屈服的。」瓦拉克冷笑。
呼!又一道淡蓝光球喷发而出,将另一具人形炸飞成破碎的组件。
哗啦!数个人形忽然停下包围的脚步,同时对著瓦拉克扑来!
在嘎嘎的振翅声中,瓦拉克一跃而起,被空中的羽冠鸦人爪子抓住了肩膀,微微摇晃著悬浮在半空。
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数十具冥铜甲胄互相交融,焊接,以萨迦利乌斯的身躯为核心,构成一具多足的骑士巨怪。
呼啦!幽青的冰冷火焰从附著灵能晶体的甲胄空腔中绽放而出,在冥铜表面流淌著,像是一滴滴血液般滴落。
在三条手臂交缠而成的扭曲巨臂中,一把三米多长的巨大阔刃战戟缓慢成型,骑士巨怪发出神经质的轻笑,阔刃战戟猛力一挥,戟刃上附著的幽青火焰瞬间漫天飘散,如同雨点般笼罩了整个殿堂!
在羽冠鸦人的尖叫中,它的羽翼被幽青火焰烧灼出一个个深可见骨的青色灼痕,带著瓦拉克一同坠落。
骑士巨怪压低重心,阔刃战戟横扫,正中瓦拉克的身躯——咚!
瓦拉克用左臂的遗物小圆盾回震,艰难地挡下了一击,但巨大的力道把他从半空中震飞,重重撞在墙上,瘫倒在萨满乌尔玛的身旁。
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方式扭曲著,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脱臼了。冰冷的幽青火焰也穿透了棱镜般的盾面,如同附骨之疽,附著在他身上持续灼烧。
呼!瓦拉克艰难地抬起右手的遗物统,一颗蓝色光球准确击中了骑士巨怪的身躯,但巨大的爆炸只是打出一个轻微摇晃—骑士巨怪的关节宽度是普通骑士人形的四五倍,并且被大量冥铜和灵能火焰焊接加固。能够破坏普通骑士人形的冲击,只能短暂打断巨怪的动作。
「————恨————」骑士巨怪发出神志不清的呢喃,夹杂著萨迦利乌斯神经质的窃笑,————毁————」
他高举起三米多长的巨大阔刃战戟,对著剩余的活人横扫,想要彻底消除刺激自己神经的狂躁感来源。
呼!一道厚重的烟雾墙从萨满乌尔玛的手中焚烧殆尽的两大条珠串中爆发出来,笼罩住了她和受伤的瓦拉克。烟气仿佛凝结成实质,陷入其中的阔刃被短暂迟滞了一瞬间。
下一秒,被君主意志强化的病腿巨大穴居者战士咆哮著从烟幕中冲出,凭借和骑士巨怪相差无几的体型优势,重重撞在骑士巨怪的身躯上,双爪和冥铜交织的双臂牵拽著。
穴居者的蛮力同样强大,一时分不出胜负,双方短暂僵持著。
呼啦!三颗头盔构筑而成的扭曲头部忽然裂分开来,对著巨型穴居者的脑袋和大嘴呕吐出一道幽青的冰冷火焰!火焰如同液体般顺著它的身躯流淌,灌入穴居者的身躯中,顷刻间将它的身躯从内而外焚烧成一堆泛著青灰色萤光的残破骨架!
在残破骨架破碎的瞬间,大量冥铜组件焊接而成的巨怪拖著巨大的骑士戟,跌跌撞撞地冲进烟幕中,试图借助身躯直接碾碎活人们。
但他只是嗵的一声撞到了殿堂的墙壁上一烟幕中已经空无一人,瓦拉克、萨满乌尔玛和羽冠鸦人都已经不知所踪。
殿堂厚重的石门缝隙中回荡著仓促的脚步声和振翅声。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嗡嗡的金属空洞回音,像是耳鸣——像是缥缈的幽灵在耳边吹口哨。
失去了目标的骑士巨怪僵硬地站著,像是一具雕塑,直到斑驳的灵能晶体在冰冷火焰的燃烧中一点点耗尽了。
哐哪一声,骑士巨怪的冥铜腹腔被手甲的冥铜印表机熔化分裂,萨迦利乌斯的本体从躯干核心里脱落出来,摇摇晃晃地站在满地残破的冥铜组件之间。
「我是————死灵————萨迦利乌斯————痛苦散发出的恶臭气味————」他拄著长柄骑士戟,昏昏沉沉地捂著面甲,「他们从一具充满理想与热爱的年轻尸体中发酵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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