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您？
白光褪尽，林毅站定身形。
入目，是一片比第三层更加广阔的纯白空间。
那道宏大而漠然的声音，便已如期响起。
「试炼者林毅，进入恒源之巅第四层。」
「你将获得四十万纪元时限，用以参悟道源图录。」
「参悟期满后，第四层守关者将现身。」
与此同时，道源图录也随之出现，散发著丝丝缕缕的混沌光泽。
四十万纪元。
林毅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那幅道源图录。
第四层的道源图录明显也比第三层的大了一些。
这也正常，就像第三层的要比第二层大一些一样，因为据说道源图录是逐层展现的，层数越高，展现越多，直到第九层，才会现出真容。
无数道曲线在其中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密得几乎看不清哪一条是头、哪一条是尾。
每一条曲线的流转，都似承载著混沌初开时，那一缕最古老最本真的道与理，古老、
深邃，透著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若是在从前，在没有燃烧灵悟之气前，他连多看一会儿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但这一次，他却明显发现。
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他原以为这第四层会比第三层难上不少。
毕竟，随著图录展露变多，虽然蕴含的道蕴也更多，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曲线更多，变化更复杂。
可当他真正开始参悟时才惊讶的发现，这第四层的道源图录，反而可以直接进行揣摩了。
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更加晦涩，难度还......小了很多。
那些在第三层时，还晦涩难明，需要他反复揣摩、反复试错，才能在无穷的混沌中勉强捕捉到一丝半缕的线痕，此刻竟变得清晰了不知多少倍。
就仿佛他过去一直是隔著一层磨砂的水晶，去窥探这幅图录的奥秘。
那些线痕，在他眼中永远是模糊扭曲，似是而非的。
而现在，那块磨砂水晶被人彻底擦了个透亮。
于是，一切都变得纤毫毕现。
「这就是......恒源境圆满层次的灵魂悟性么？」
林毅在心底轻轻感慨了一句。
衍神天露，果然不愧是价值十五万积分的逆天之物。
这前后之间，参悟道源图录的效率，简直是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飞快盘算起来。
「这第四关的守关者，按照资料，应该是六十缕道蕴。而我如今，不过十五缕。」
「若是在这四十万纪元里，能再悟出三十缕，凑够四十五缕...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凭借寂幽裂魂火，再加上戗魂伐源，未必就没有一搏之力。」
四十五缕对六十缕，虽然仍有不小的差距，但已经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天堑了。
打定主意之后，林毅不再犹豫，灵悟之气轰然燃起。
他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幅道源图录之中。
四十万纪元，就这样，在他毫无察觉之中匆匆而过。
当那宏大的声音响起，他稍稍回过神来时，才恍然惊觉。
自己灵魂深处的道蕴，竟然早已远远超出了最初那「四十五缕」的目标。
四十万纪元，他足足，悟出了一百二十八缕道蕴！
一百二十八缕！
加上先前的十五缕，如今，他灵魂深处的道蕴，一共是一百四十三缕！
一百四十三缕！
而第四关的守关者，才不过六十缕。
何止是「超过要求」，简直是碾压！
林毅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底，涌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
「照这个速度，别说第四关..
」
林毅喃喃道，「就连第五关的那两百缕，也不远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几乎要按捺不住。
很快。
空间的正中央一点极淡的紫光悄然亮起，眨眼间，便化作一片翻涌的紫色光雾。
一道身影从光雾深处缓步走出。
第四层守关者。
林毅看著它，哈哈一笑。
他甚至懒得再废话，心念一动，源律真身便已轰然拔地而起。
一百四十三缕道蕴萦绕周身，那恐怖的波动，几乎要将整片空间都撑得剧烈震荡起来。
「来吧！」
林毅朗声喝道，声若洪钟，震得四周的虚空都嗡嗡作响。
然而守关者的反应，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那守关者竟连源律真身都没有召唤。
它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望著林毅那尊道蕴缠绕的源律真身。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战意。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然后，它微微欠了欠身。
「你赢了。」
短短三个字，轻描淡写，不带半分烟火气。
林毅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太不对劲了。
林毅心中，警铃大作。
上一关，这守关者就不对劲。
认输也就罢了，临了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当时，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如今到了第四关，见到自己和第三关那会儿，反差如此之大。
一百四十三缕道蕴，几乎是第三关十四缕的整整十倍，这守关者，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句，连源律真身都懒得召唤，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直接认输了？
这，不合常理。
「得问问什么个情况，探一探口风。」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林毅的脑海。
然而，他张嘴刚要开口询问。
却已经晚了。
此时，守关者的身影已经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然淡去，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6
「」
林毅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口气。
他盯著守关者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才在心中暗道：「下一关，通关应该问题不大。」
「到那时候，一定要问个明白，这守关者的态度为何会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随著守关者认输，那道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者林毅，通过恒源之巅第四层。」
「你获得通过积分二十万，试炼加成积分二十万，合计四十万积分。」
四十万积分。
算上之前的十五万两千，林毅现在手里，已经攒下了五十五万零两千积分。
这笔积分，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一位恒主都为之眼红。
不过，他并没有急著兑换什么。
衍神天露已经到手，灵魂悟性已臻恒源圆满，眼下他倒还真没有什么急需兑换的东西。
与其在兑换清单上耽搁时间，不如趁著这股连破数关的势头，一路往上冲。
想到这儿，林毅不再停留。
他一步迈出，踏入了那道银白色的光门。
白光，铺天盖地地涌来。
第五层。
当白光褪尽，那道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几乎是紧跟著响了起来。
「试炼者林毅，进入恒源之巅第五层。」
「你将获得五十万纪元时限，用以参悟道源图录。」
「参悟期满后，第五层守关者将现身。」
「参悟，开始。」
五十万纪元。
林毅盘膝坐下，心神，再度沉入了那幅更加宏大更加晦涩的道源图录之中。
这一次，他参悟得愈发顺畅，愈发熟稔。
恒源圆满级的灵魂悟性，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那些在外人眼中，宛如天书一般的线痕，于他而言却如同一条条开的坦途，任他驰骋。
五十万纪元，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当那声「参悟时限已到」再次响起时，林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默默感应了一番，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平静。
「一百七十二缕。」
五十万纪元，他新悟出了一百七十二缕道蕴。
加上之前的一百四十三缕，如今，他灵魂深处的道蕴，已经突破了三百缕。
三百一十五缕，具体来说。
而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混沌宙海都要为之震动。
要知道，这第五关理论上只要有二百缕道蕴便足以通过。
而他现在，是三百一十五缕。
远超要求何止一筹。
可林毅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兴奋之色。
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早在第四层，他便已经见识过这「恒源圆满灵魂悟性+灵悟之气」的恐怖。
五十万纪元悟出一百七十二缕，看似夸张，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真正让他期待的，是那即将现身的守关者。
林毅抬起眼，目光落在了空间的正中央。
很快，一点紫光，如期亮起。
紫色光雾翻涌，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第五层守关者。
这一次，林毅没有急著现出源律真身。
他甚至没有展现出自己那三百多缕道蕴。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面前这个同样没有召唤源律分身的守关者，然后，缓缓开口。
「你怎么不用源律真身？」
「不好奇，我领悟了多少道蕴？」
「上一关，我展现出那么多道蕴，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你..
「」
林毅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空间内，一片寂静。
守关者，沉默了。
它没有像最开始两关那样，摆出那副贵族式的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没有急著认输，更没有急于辩解。
它只是那样静静站著，那目光里，有太多林毅读不懂的东西。
良久。
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它微微欠身，感慨道：「不惊讶。」
「在您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林毅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您？」
林毅心头剧震，他猛地回过神来，死死盯著守关者：「你什么意思？」
「你，又知道些什么？」
然而，守关者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等您到了第九关，我会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您。」
「现在，还不行。」
第九关？
林毅又是一怔。
那个，自帝皇时代以来，一共只有四位上古道主才踏足过的第九层？
奕璨、绯龙、克洛、奥兹。
这四个名字，每一个都如同高悬于混沌宙海历史最顶端的星辰，是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都只能仰望、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而眼前这守关者，竟说，要等他到第九关？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到第九关？」
林毅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即便是他自己，如今道蕴已经暴涨到了三百多缕，可那第九关..
他是真没那个自信。
那已经不是「天赋」二字，所能衡量的层次了。
守关者闻言，却是笑了笑。
「不确定。」
它缓缓道。
「如果到不了，说明我认错了。」
「仅此而已。」
认错了？
林毅心头，猛地一跳。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针，精准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的那一处。
「认错什么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声追问。
认错，意味著这守关者，先前把林毅当成了某个人。
某个人......让一位恒源之巅的守关者，都要恭敬称「您」的存在。
而如果林毅到不了第九关，便说明，它「认错」了。
这其中的信息量，大得林毅一时之间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这一次，守关者，却没有再回答。
它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在林毅那焦灼的目光中，缓缓现出了自己的源律分身。
紫白色的光辉，骤然亮起。
林毅明白，这守关者已经摆明了，不再打算多说一个字。
现出源律真身，就是它的回答。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林毅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守关者既然摆出了这幅姿态，那无论他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罢了。」
林毅摇了摇头，将满腹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既然这守关者说，到了第九关，便告诉他一切。
那他，就闯到第九关去！
想到这儿，林毅也不再保留。
他心念一动，源律真身轰然拔地而起。
守关者望著那尊气势滔天的源律真身，微微颔首。
它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
它缓缓开口，「我输了。」
话音落下，它对著林毅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那具紫白色的源律真身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纯白空间重归寂静。
只剩林毅独自一人，望著那守关者消散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九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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