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晚吟最终还是进了皇城。
还是被大太监李禄带着御辇请进去的。
至于在宫殿里两姐弟说了什么，无人得知。
连李禄都站老远候着。
姬晚吟出宫后直接回了梅府，没见后续动作。
一躺就是躺两天，凌子玄醒了。
睁开眸子看到眼里满是血丝的柳明月。
其实他一直醒着，就是眼睛睁不开。
身旁人的对话也全能听到，医学上是不是称之为植物人？
本来想着这种情况比死了还难受，结果睡了一觉发现眼睛又能睁开了。
柳明月右手撑着脑袋正望着床幔出神。
凌子玄知道这两天两个妮子一直轮流守着自己，累了就去外间眯一会。
凌子玄伸手握住柳明月放在床上的左手。
柳明月身子一抖，眼神怔怔的望过来。
“你……”
第一个音节发出，却已经带着哽咽的气息。
泪珠断线般从眼中滚落而下，伸手去揩，却怎么也擦拭不尽。
就这么望着他呜呜哭了起来。
外间响起“乒乓”的声响，接着急促脚步声响起。
一张同样憔悴的脸庞凑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声我一声啜泣起来。
“我渴了……”
凌子玄确实渴极了，他醒的时间还是蛮多的。
林太医也一直以为他没醒，凌子玄在想要是再来几天不能动弹，是不是得活活饿死。
还有想上茅房，身旁坐着的虽说已经算妻子了，但是就这么拉裤裆里是不是不太对劲，已经整整憋一天了。
喝完水让二人出去一下，两人头摇的像拨浪鼓。
凌子玄只能无奈说想如厕，两个人才红着脸出去了。
没多时林太医过来了，望闻问切一套流程下来确认凌子玄真没事了。
躺床上时就知道绿娥那丫头现在吊着一口气。
没伤到主要器官但是伤口感染发炎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烧退不退了。
在古代没消炎药没消毒手段，像刀伤这种的感染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喝着淡粥听两女说着外面的事情。
其实凌子玄这两天躺着也想了很多，从一开始的极度愤怒现在趋于平静。
这就是封建社会，自己早该习惯了的。
如果没有师父师娘，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连个申冤的地都找不到。
也许有很多人会愤怒会伤心，但那又如何呢。
脑子里不断闪过绿娥巧笑嫣然喊着“公子啊”，心又堵的厉害。
凌子玄甚至不敢去隔壁耳房看一眼，生怕就是最后一眼。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哪怕让世人看看他不是泥做的，想怎么捏怎么捏。
“劳烦让师父来一趟。”
秦知禾点点头走出门去。
不多时梅景礼来到凌府，好笑的是师徒俩都在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一些。
在秦知禾与柳明月眼里就显得不伦不类。
“师父，先给我个名字呗。”凌子玄思绪良久还是问道。
梅景礼望着他，想看穿自家宝贝徒弟心里在想什么。
“你师娘说，什么事情等会试后再说。”
凌子玄同样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梅景礼皱着眉，思虑良久斟酌开口：“子玄，你想做什么可以先跟师父说。”
凌子玄轻笑着低下头：“人活着总要有个目标吧。”
梅景礼点点头，他不反对带着些情绪前行，也许是另一种鞭策。
“户部给事中。”梅景礼还是筛出一个官职小的。
凌子玄喝水的手顿了顿，言官？
户部给事中隶属都察院，主要负责监察户部的行政事务、财政收支。
还有驳回户部上报奏章的权利。
属于官职小但权力很重的一个位置。
凌子玄这回有点好奇了，“谁的人？”
梅景礼苦笑道：“大皇子。”
“哈哈哈哈哈哈……”
凌子玄笑了，笑的很大声。
大皇子，都三四十岁了吧，你还能活几年啊？
这皇位是真诱人啊，自己亲弟弟坐都不行，非得自己来。
五个皇子，除了母亲是南越公主而毫无可能性的二皇子，都要闹。
你们争你们的嘛，为什么一定把我当武器用。
而且要不是大皇子身边有李禄的人寻到点蛛丝马迹，不然这辈子都查不到他。
笑累了凌子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户部给事中怎样的人啊。”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自然都有，更细的不知道。”
“听师娘的话，一切会试后再说。”
“你也知道师娘脾气，她能稳住自然是圣上答应什么了。”
凌子玄点点头没再言语。
师徒俩聊了许久梅景礼才离开。
外间的柳明月与秦知禾重新走进来，就在旁边坐着。
凌子思绪良久开口：“把凌一叫来。”
凌一的状态比两女还差多了，此刻站凌子玄面前有些木然。
凌子玄让秦知禾与柳明月先出去。
但两女没动静，凌子玄望过去。
柳明月咬着唇捏着手帕。
“你肯定有事。”
“夫……夫妻本一体，你做什么我们也要知道。”
凌子玄不理会她俩，对着凌一说道：“过几天要你做件事，可能会丢命。”
秦知禾想起祖父的话想开口被柳明月抓住皓腕摇摇头。
凌一还算坦然：“算报仇吗？”
凌子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给事中在从中扮演什么角色。
既然上名单了就从他先开始。
凌一咧着嘴露出笑脸：“我不怕的。”
“我要一份内城详细一点的舆图，还要户部给事中府邸位置，和他作息与行动轨迹。”
“最优选是他这几天有确定时间要去的地，你只有三天时间。”
“被人发现你在打探这些消息就没后续了，去吧。”
凌一点点头走了。
凌子玄看着两个瞪着眼望着他的“媳妇”，笑了笑起身到书桌前书写起来。
写好后拿着纸走到二人面前。
“这是你俩的事，把纸上的东西买齐，多买几份。”
“硝石、木炭、硫磺这三样有机会让不相干的的人买好再给你们是上选。”
“实在找不到自己去买的话也不要单独买，搭些别的东西一起。”
“只有一天时间，能行吗？”
柳明月皱了皱琼鼻接过纸张，瞧不起谁呢。
凌子玄一直推演着事情的成功率。
最后无奈发现本来不难。
但是要防的竟然是师父与太子这些自己人，就显得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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