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现在道歉！
这三个字，在死寂的病房里，掀起了比监护仪警报声更刺耳的回响。
傅深的身形僵在原地，他想走，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迈不开步。
周围，周文海那些黑衣保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混乱变成了冰冷的锁定。
他们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傅深毫不怀疑，只要他再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昂贵的丝质衬衫，紧紧贴在背上，黏腻而冰冷。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观海，却只看到了一张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
秦观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许南辰。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不屑，只剩下全然的崩塌、震撼，以及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引虫针！
北斗逆行！
以火燎穴，逼毒出体！
这些只存在于泛黄古籍传说中的针法，这个年轻人竟然信手拈来，而且是在他秦观海刚刚宣判了病人死刑之后！
这不是医术。
这是道！是碾压了他毕生所学、所信、所傲的，更高维度的道！
他一生追求的泰山之巅，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土丘。
“秦老，您听到了吗？”
苏晴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秦观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男人问你话呢，治不好，当众赔茶道歉，滚出医学界，永不录用。”
“这些话，言犹在耳啊。”
苏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观海的老脸上。
“我……”
秦观海嘴唇哆嗦着，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他道歉？
让他这个华夏中医协会的副会长，保健局的首席专家，给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说是吗？”
苏晴冷笑一声，她没有再逼迫秦观海，而是转向了周文海。
“周先生。”
周文海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苏小姐，您吩咐！”
他此刻对苏晴和许南辰的态度，已经不能用恭敬来形容，那是近乎于信徒般的虔诚。
“周子昂的病，是怎么恶化的，您看清楚了。”
苏晴的声音冰冷：“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小菜一碟，又是谁用一套所谓的烧山火针法，把我朋友的儿子，推向了鬼门关。”
周文海的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两柄淬毒的尖刀，死死扎在了秦观海身上！
滔天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庸医！”
周文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了秦观海的衣领。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整个秦家，给你陪葬！”
“咳咳咳……”
秦观海被他提得双脚离地，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代宗师，此刻狼狈得像条死狗。
“周先生，饶命，我……”
“饶你？”周文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你差点杀了我的独子，你还想我饶你？！”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许南辰。
他已经处理完了周子昂头顶的伤口，用冰袋敷在了上面，病人的呼吸已经平稳，监护仪上的数据也趋于稳定。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周文海听到他的声音，那股疯魔的杀意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松开手，秦观海顿时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许院长……”周文海声音沙哑地看向他。
许南辰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了秦观海的面前。
他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瘫在地上的老人。
“你错了。”
许南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错在傲慢，错在无知，错在把病人的性命，当成你炫耀资历、打压后辈的工具。”
“你败坏的，不是中医的声誉，是你自己的人品。”
“你不配为医。”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秦观海的心头。
他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着许南辰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噗！”
秦观海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极致碾压，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颤颤巍巍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朝着许南辰的方向，挣扎着想要跪下。
不是因为周文海的威胁。
而是因为，道心已碎。
他毕生的信仰，在许南辰展现出的神迹面前，彻底崩塌。
他这一跪，是跪那无法企及的医道。
“不必了。”
许南辰侧身一步，避开了他的大礼。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墙角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傅深。
“但他需要。”
许南辰指着病床上的周子昂。
“你，和他，需要给这个差点被你们害死的年轻人，一个交代。”
周文海瞬间明白了许南辰的意思。
他眼中的杀机再度暴起，这一次，目标是傅深。
“来人！”
周文海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把这个姓傅的，给我带下去！”
“周伯伯，周伯伯你听我解释！”傅深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我也是好心，我不知道会这样！是秦观海，都是他！”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秦观海身上。
然而，已经没有人会听他的辩解。
两个铁塔般的保镖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架起了傅深的胳膊。
“不，你们不能动我，我是傅家人，我……”
傅深的挣扎和嘶吼，在保镖那钢铁般的臂膀下，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他被拖拽着，经过许南辰的身边。
他死死地盯着许南辰，眼中充满了怨毒、疯狂与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怎么就成了对方封神的垫脚石！
许南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对如今的许南辰而言，傅深，已经不配做他的对手了。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致命。
傅深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瘫软在地的秦观海，和劫后余生的周家人。
周文海走到许南辰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许南辰没有拦。
他受得起这一跪。
“许院长，从今往后，我周文海的命，整个周家，就是您的！”
周文海伏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您就是我周家唯一的恩主！”
许南辰看着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周文海永生难忘的话。
“我救他不是为了让你周家做我的附庸。”
“而是要让你周家，成为我规则的一部分。”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许南辰的身上。
为他镀上了一层，神祇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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