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赵承轩骂道：“你疯了？”
方思瑶瞪他：“你才疯了！你前天牙都没了，今天还不是来了？”
赵承轩被噎住。
钱子墨沉默片刻，也站了起来。
“再来。”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其他学员也陆续爬起。
有人不情愿。
有人害怕。
但没人退。
墨洋看了他们一眼。
“十息准备。”
众人脸色一变，赶紧重新站位。
卫长庚站在场边，心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墨洋这人只会打人。
现在看来，他打人确实有一套。
但也确实能教东西。
就是费学生。
更费院长心脏。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众人没有一窝蜂冲上来。
钱子墨压低声音指挥，方思瑶带着两个近战做试探，其他人远程铺开。
墨洋依旧只防守。
他控制着护罩强度，没有彻底碾压。
让他们能感受到差距，也能找到一点点可操作的空间。
半炷香后。
方思瑶终于抓住一次机会，短枪擦过护罩边缘，打出一声细响。
虽然连护罩皮都没破。
但她眼睛亮了。
“我碰到了！”
钱子墨立刻喊：“就是那里！左后方三尺！”
众人集中攻击。
下一秒，墨洋将护罩流向一转。
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钱子墨脸色黑了。
“还能变？”
墨洋淡淡道：“敌人不会站着给你打。”
钱子墨无话可说。
又一炷香后。
三十五名学员彻底趴下。
这一次不是惩罚。
是真没力气了。
练武场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方思瑶抱着短枪，喘得说不出话，但眼睛还是亮的。
赵承轩瘫在旁边，已经没心思阴阳怪气。
钱子墨坐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比划刚才的灵力变化。
墨洋收起护罩。
“今天到这。”
众人一愣。
“结束了？”
“真结束了？”
“我还活着？”
有人差点哭出来。
墨洋看向钱子墨。
“你。”
钱子墨抬头：“我？”
“把今天所有人的问题写出来，明天交我。”
钱子墨脸色一僵。
“凭什么？”
墨洋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你指挥的。”
钱子墨沉默两秒。
“行。”
墨洋又看向方思瑶。
“你，枪法太飘。下盘练一百遍。”
方思瑶立刻点头：“是！”
赵承轩刚想把头扭开。
墨洋已经看向他。
“你。”
赵承轩心里一紧。
“干什么？”
墨洋：“脑子少用点，牙还能保住。”
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赵承轩脸涨成猪肝色。
“你……”
墨洋看着他。
赵承轩立刻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卫长庚走过来，轻咳一声。
“墨导师，今日课程……还算顺利。”
墨洋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下午我想上藏书楼的三楼。”
苏怀安一怔：“又去？”
墨洋看了他一眼。
苏怀安：“……”
这人是真不客气。
这时，卫长庚说道：“查资料可以，但一些红封档案别碰。”
墨洋没答应。
卫长庚头更疼了。
“墨导师。”
墨洋看向他。
卫长庚压低声音：“这里是上城区。很多东西，不是看了就能算了。”
墨洋神色不变。
“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练武场。
方思瑶躺在地上，艰难抬起手。
“墨导师慢走……”
墨洋没回头。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道后，场上才彻底炸开。
“我靠，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才用了护罩啊！他刀都没拔！”
“这课真要上命啊？”
“别说了，我腿还在抖。”
钱子墨坐在地上，盯着墨洋离开的方向，脸色很沉。
赵承轩揉着下巴，低声骂道：“装什么装……”
方思瑶猛地扭头：“你再说一句？”
赵承轩瞪她：“你管我？”
方思瑶举起短枪：“我现在没力气，但我可以戳你脚。”
赵承轩：“……”
他默默把脚缩了回去。
卫长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头疼里又多了点欣慰。
至少这群祖宗，今天终于有点学生样了。
……
与此同时。
上城区深处。
司礼监。
一间无窗密室内。
几名内廷修士站在阵盘前，盯着其中一枚亮着微光的感应点。
那枚光点代表墨洋。
从昨晚到现在，它的行动轨迹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御玄学宫。
方家。
下城区旅馆。
今晨返回学宫。
没有异常灵力爆发。
没有破禁。
没有离开监控范围。
坐在主位上的白发老头，魏长宁慢慢翻着记录玉简。
他眼皮低垂，声音尖细却很稳。
“昨晚在方家停留多久？”
旁边内廷修士立刻道：“一个时辰三刻。期间无战斗波动。”
魏长宁：“方砚北那边呢？”
“方府阵法正常，没有异常传讯。”
魏长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今天上午做了什么？”
“给御玄学宫学员上实战课。”
“伤人了吗？”
“没有重伤。赵侍郎之子再次被压制，但无损伤。”
密室里有人低笑一声。
魏长宁抬眼。
那人立刻闭嘴。
魏长宁继续看着阵盘上的光点。
“倒是沉得住气。”
一名年轻侍从低声问：“掌印，要不要让学宫那边限制他进入藏书楼？他上午向卫长庚要了三楼权限。”
魏长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给。”
年轻太监一怔：“给？”
魏长宁合上玉简。
“他想看，就让他看。”
“可是三楼有些旧档……”
魏长宁看了他一眼。
年轻侍从立刻低头。
魏长宁声音很轻：“旧档能让人看到的，就不是秘密。”
密室安静下来。
魏长宁望着阵盘上那枚光点，眼神幽深。
“盯紧他。”
“是。”
“尤其是三天后。”
几名内廷修士同时一凛。
三天后。
十五。
祖庙祭礼。
也是上城区最繁忙的一天。
魏长宁缓缓闭上眼。
“那天，别让他离开御玄学宫太久。”
“若他强行离开呢？”
魏长宁睁眼。
“报我。”
“是！”
……
墨洋并不知道密室里的对话。
或者说，知道也无所谓。
午后。
他重新走进藏书楼。
看门老头还是坐在门口喝茶。
看到墨洋，他抬了抬眼皮。
“又来了？”
墨洋点头。
老头看了一眼他腰间令牌，慢悠悠道：“今天要上三楼？”
“嗯。”
老头咂了咂嘴。
“年轻人少看禁书，容易睡不着。”
墨洋没接话，迈步进楼。
二楼看守已经提前得到通知，没有拦他。
通往三楼的木梯更窄。
越往上，空气里的灰尘味越重。
三楼入口处有一道淡金色禁制。
墨洋把导师令贴上去。
嗡。
禁制打开一道缝。
他走了进去。
三楼比下面两层小很多。
书架不多，却每一排都贴着封条。
这里没有阳光。
四周墙壁上镶着夜明珠，光线冷冷的。
墨洋没有乱翻。
他直接走向标注“工部旧档”的区域。
手指划过一卷卷封存档案。
《安都地基补录》
《上城区阵基迁改》
墨洋停下。
他抽出第第二卷档案。
封皮上盖着一枚红印。
内廷封存。
墨洋拆开封绳。
就在封绳断开的瞬间，腰间导师令微微一热。
墨洋低头看了一眼。
监视被触发了。
他神色平淡，继续打开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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