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剩下的时间，陈阳把所有的工作电话都屏蔽了，专心陪两个孩子。
他带着小晨和小曦去鱼塘边喂鱼，又去竹林里捡了一堆竹叶回来，说是要做标本。
小曦捡了一片最大的竹叶，小心翼翼地夹在图画书里，说要带回学校给老师看。
小晨则在竹林里发现了一只蜗牛，蹲在地上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蜗牛慢悠悠地爬进草丛里不见了，他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片竹林染成了一片金色。
陈阳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坐着小曦，旁边靠着小晨，三个人一起看着天边的晚霞。
叶清雅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晚饭后，老王和张磊先后告辞了。
秦东多留了一会儿，和陈阳在院子里喝了一壶茶，也走了。
山庄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陈阳洗完澡出来，发现小晨和小曦已经睡着了。
叶清雅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已经闭上了，书歪在一边。
他走过去，轻轻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明天回魔都。
后天，他就要开始拆宁浩的地基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周日傍晚，陈阳一家回到华侨城别墅。
两个小家伙在车上睡了一路，到家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被抱进房间，连澡都没洗就继续睡了。
叶清雅帮孩子们换了睡衣，盖好被子，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陈阳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孙磊的消息？”
叶清雅轻声问道。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宁浩在香港的申请加速了。林国栋动用了立法会的关系，把审核周期压缩到了两周。”
“如果顺利，北极星资本的亚太总部下个月就能挂牌。”
叶清雅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魔都的夜景。
“我明天可能要飞一趟香港。”陈阳说道。
“我知道。”
“对不起，刚回来又要走。”
叶清雅侧过头看着他，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你不用每次都跟我说对不起。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的人。”
陈阳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嫁给你？”叶清雅也笑了，“后悔也没用了，孩子都俩了。”
陈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边。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谁都没有再说话。
周一早晨七点，陈阳出现在清阳集团总部大楼。
杜若溪比他到得更早，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看到陈阳推门进来，她直接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推到他面前：“孙磊发过来的完整报告。宁浩在香港的所有动作，基本上摸清楚了。”
陈阳坐下来，翻开报告。
宁浩的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周密。
北极星资本香港分公司申请的不仅是亚太总部牌照，还包括一项关键的金融业务资质——跨境资产管理牌照。
一旦获批，北极星资本就可以在香港募集资金，投资于内陆、东南亚乃至中东的新能源项目。
换句话说，宁浩要截胡清阳的资金来源。
陈阳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看到孙磊标注的一段话：
“林国栋过去三年内，通过其咨询公司接收过来自洛克菲勒家族关联账户的三笔转账，总额约一百二十万美元。转账名义为‘咨询服务费’，但未注明具体服务内容。”
陈阳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几秒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的前一秒被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陈阳？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叶叔，好久不见。”
陈阳的语气很客气，“打扰您了，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口中的“叶叔”，全名叶天南，是叶清雅的一位远房堂叔。
在体制内工作了三十年，现任港澳事务办公室的一名司长级官员，级别不算最高，但位置极其关键。
陈阳和这位堂叔打交道不多，逢年过节礼数到了就行，从未开口求过他办事。
“你说。”叶天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有个竞争对手，叫宁浩，正在香港申请设立亚太总部和跨境资产管理牌照。”
“他的申请走的是特殊通道，审批速度不正常。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特殊通道是谁批的，依据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叶天南说：“陈阳，你知道这种事情我不能随便透露。”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让您透露内部信息，而是想让您帮我关注一下这件事。”
“如果这个申请存在违规操作，自然会有人去查。如果没有违规，那我也无话可说。”
叶天南轻轻笑了一声：“你小子，话说得滴水不漏。行，我帮你留意一下。但不保证有任何结果。”
“足够了。谢谢叶叔。”
“不用谢我。清雅还好吗？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都挺好。清雅说改天带孩子们去看您。”
“好。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
陈阳放下手机，杜若溪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叶司长怎么说？”
“他说会留意。”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只要他肯留意，就够了。”
当天下午，陈阳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秦东。
“秦东，帮我约一下张市长。就说我想请他吃个饭，时间地点他来定。”
张市长是魔都分管金融和产业政策的副市长，和清阳打过几次交道，对陈阳的印象不错。
秦东和张家有些私交，由他来约是最合适的。
“什么时候？”秦东好奇问道。
“越快越好。最好是这周之内。”
“行，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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