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徐长青脑子里嗡了一声。
神通划江分水。
他可太熟悉了。
在后世，天元界的修仙者只要突破金丹期，就能觉醒神通。
灵根越多，觉醒的神通越多。
他当年是五灵根，一口气觉醒了五色神光、万虫母巢、呼风唤雨、千机万化，后来又补了一个缩地成寸。
五门神通傍身，在同阶之中几乎横着走。
可那是后世。
后世有灵根，有法则，有完整的修仙体系。
而这里是太古。
没有所谓的灵根，灵气里掺杂着神魔妖的残留气息，甚至连修炼功法都十分原始。
在道门三千弟子里，呼风唤雨者靠的不是什么法术，而是体内那一丝神魔血脉。
纯粹的“人”，除了身强体壮、延年益寿外，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手段。
但道祖刚才那一指，既不是法术，也不是血脉天赋。
就是神通！
此刻，徐长青的心跳得很快。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不成，这个时代不需要灵根、法则，就可以掌握神通。
若真如此的话，道祖一定掌握着某种手段。
问，必须问。
一定要问出来。
……
……
化蛇原本在洪水里兴风作浪，一副要把大地都淹掉的架势。
结果道祖那一指下去，洪水一分为二，它的动作当场僵住了。
人面上的那双竖瞳猛地一缩，紧接着就流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顺着分流的水势往旁边一滑。
就这么溜了。
走得这叫一个快，连头都不回。
徐长青：“……”
张道玄在旁边也看傻了：“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旁边一个弟子擦了把脸上的污水，冷笑道：“它又不傻。”
凶兽的确强悍，连小神都不敢正面硬抗。
可出手的是谁？
源初道祖！
太古时期的传道者！
没有他，就没有后世的修仙体系。
因此，这场洪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化蛇带着滔天巨浪沿着分流的河道一路远去，水位迅速下降，露出了被淹没的山坡、泥泞的平地、折断的树木，还有那些被冲到岸边的牲畜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水草腐烂的气息。
万道树下，数万凡人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他们的衣服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洪水。
有人在哭。
有人在呼唤亲人的名字。
还有人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退去的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道门弟子们，要么撤去了屏障，要么从远处飞回。
一个个落在万道树下，身上的法力波动尚未平复。
此刻的众人虽然疲惫，但所有人的眼里都带着光。
他们做到了。
三千人，挡住了化蛇的洪水。
救下了数万条人命。
徐长青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同门师兄师姐们脸上疲惫却骄傲的神情，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后世，修仙者高高在上，凡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
别说为了凡人去拼命，多看凡人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但在太古。
在道门。
在道祖的带领下。
修仙者是真的在救人。
“感谢神！”
“是神救了我们！”
“神没有抛弃我们！”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喊声。
一群凡人跪在地上，朝着远处神像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咚咚！
咚咚咚！
道门的弟子们见状，脸色顿时变了。
张道玄更是冲了出去：“什么神？
哪来的神？
睁开眼睛看看，刚才救你们的是谁！”
磕头的凡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从很早开始，他们就习惯了这种行为。
每天不感谢、感恩神，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凡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身体健康，就觉得是神在庇佑。
张道玄指着那些浑身湿透、法力几乎耗尽的同门，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看清楚了。
明明是他们，是他们用法力挡住洪水，是他们把你们从水里捞出来，是道祖亲自出手把洪水分开！
你们口中的神呢？
神在哪里？
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
磕头的凡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力反驳。
溪部落的人，小声道：“可…可我们供奉了神，神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
张道玄的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霜：“你们供奉的溪伯，洪水还没到就带着溪流跑了。
你们磕头磕了不知多少代，结果换来了个什么？
换来了，人家看都不看你们一眼！”
此话一出，那些感谢神的凡人，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这位兄弟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壮汉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裹着湿透的兽皮，脸上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血都没有止住，朗声道：“我们的孩子在水里挣扎，我们的老人在水里呼救，神在哪？
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跑了！”
说到这，壮汉看向那些还在犹豫的凡人：“是道门的人，他们不惧危险地冲进洪水里把我们救出来！
而且，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人！”
听到这话，人群开始骚动了。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他们不去看远处的神像，而是转身走向道门弟子。
有人跪下来磕头，被道门弟子一把扶住。
有人拉着道门弟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有人把身上仅剩的食物掏出来，硬往道门弟子手里塞。
“谢谢！”
“谢谢您！”
“没有您，我一家老小都得死！”
那个脸上带着伤口的壮汉，大步走到道祖所在的石台下方，一边仰头看着他，一边重重地跪下：“谁救我们，我们就信谁！”
很快，他身后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纷纷下跪。
“不尊神魔！”
“只尊道门！”
声音一开始零零散散，后来渐渐聚在一起。
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染力。
道祖面带微笑地走下石台，先将壮汉扶了起来，然后目光扫视着所有凡人：“大家都是人，不分高低贵贱！
没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你们跪！
站起来，不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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