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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程紫迹略带疑惑地问道:“你准备现在回去?不打算等天亮?”
我心里一惊,这个意思是说她本来就知道路上会有凶险?
我假装淡定道:“是啊,还得赶回去睡觉的,货送到了就好。”
程紫迹带着反问的笑容:“来的时候就算你运气好吧,可是你现在一个人一辆破车回得去吗?”
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得明显。首先公开场合展示那么神奇的小鼓就已经本身就令人怀疑了。她这是不怕公开?万一保安里面有些不够绝对忠诚的人泄露了消息,还不引来一阵血雨腥风?而且她现在又摆明了威胁我不要马上回去,说得很露骨。图个什么呢?
难道是看我太帅气了对我一见钟情要留宿于我?看在我智商的面子上,我断然否决了这样的想法。可是实在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啊。
尽管返程路上必然凶险异常,我却不愿意受她摆布,自己遇险好歹主动权在手,跟着别人设定的路子走却更可能是满水煮青蛙,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危险。于是说道:“我只是一个快递员,送货完了就回去是正常的。程小姐如果以后有别的包裹还可以找我们公司运送。”说罢回头进车,系安全带。
别的包裹你个头,我心里却在想,回去后一定不要让老板再接这边的生意单子。
我这一回头大有荆轲刺秦王的决绝之意,在程小姐看来似乎是必死的道路。可是她不知道我有兔姐。
我开车离开东观乡。
灯光越来越稀薄,周围黑得恐怖,静得可怕。
我开车等待着对方的出现,这并没有让我等太长的时间。
走到一个弯道,猛地从旁边蹿出一辆悍马。
众所周知,悍马是美国军方选择的越野车,能扛能撞,性能优越。当我看到车上还配了一挺机枪的时候就更无语了。这尼玛惹上大麻烦了,车子还好解释,一般人或者组织可搞不到机枪啊。
所幸对方并没有真用机枪扫射我,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身子一阵摇晃,是对方猛烈地直接撞了上来。可是对方不知道,自从兔姐教训我系安全带后,苗曦再也不用担心我开车被撞了。话说她担心过吗?
我也不敢把油门一踩到底,毕竟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别没被车撞翻,自己开到坑里翻车就麻烦了。
但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一直被撞,我真为对方担心啊。
或许在别人看来,我这辆又小又薄的小蓝车经不起军用悍马的猛烈冲撞,可是现实恰恰相反:撞到第三下的时候,悍马的保险杠就烂得差不多了;撞到第五下,悍马的左车灯坏了;第六下,车前盖崩坏……而我的小蓝车别说被撞坏,连漆都没有被刮掉半分。
对面吓到了,不敢再撞,再撞估计就要熄火了。但还是紧咬着我不放,还挤着我并排行驶。我偏头看到对方在悍马里面吵我喊话。
我把车窗摇一点下来,只听对方喊:“你这是什么车?怎么质量这么好!”
我也大声朝他喊:“六十年代的车,国产!”
我又冒着高度危险,以无私奉献、高大伟岸的精神为国货作了一次富有含金量的宣传。驾车逃命中,深藏功与名。
我朝着对面喊:“我东西都送到了,你们再追着我也没用啊。”
对方同样扯着破嗓子回话:“臭小子敢戏耍老子,今天不把你给办了老子以后怎么在道里立足!”
我这才注意对方好像就是那个拿着猎枪威胁我却被我用车窗削掉枪管的人,想来也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给跑了,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我可没打算拿自己的性命来成就他的黑道威名。
之前不是一直撞我吗?现在换我来试试!
并排着撞我怕自己也失去方向,于是猛踩油门冲到了悍马的前方,然后在能挡着他的方向稍微一减速……悍马没想到我还会主动挑衅,来不及刹车就撞了上来。
这一撞,悍马前面的车盖毫无留恋地飞了出去,仅存的右边车灯也开始明灭闪烁不止。对面没慌神,一个人继续驾驶前进再次跟我并排在了一起,另一个人伸出两只手把两个手电筒一左一右地挂在了左右两边的后视镜上。
我听到挂手电筒的那人朝开车的人大声喊:“大哥,挂在手电筒直走还行,遇到弯道怎么打转向灯啊!”
开车的大哥直接扇了他一耳光,大骂道:“你他妈的脑残啊!出来玩命还想着遵守交通规则?快上去架机枪扫他犊子的!”
我刚听着还乐个不停,突然就要拿机枪扫我了,这转得太突然,还有点被吓到。
说实话是比较紧张的,虽然他们都告诉过我兔姐绝对防弹,甚至可以防核爆,但是毕竟也没试验过啊。这种感觉就类似玩飞刀的杂技节目,拿你当靶子,主持人告诉你对方技术练了几十年绝对没问题,不会伤到你,但是真正开始的时候还是会很怕。
我本能地踩油门加速逃亡,没冲多长距离就听到“哒哒哒”的机枪声,同时从车顶上传来“嗖、嗖”的两声,只听得我脖子缩、牙齿酸。
可是子弹没有穿透进来,我的脑袋并没有开西瓜,身体也没有被洞穿。这下我不怕了,又放慢车速让悍马靠近,两辆车第三次并排行驶了在一起。
悍马里面的小弟缩回座位,带着畏惧地朝大哥喊:“大哥,真他妈见鬼了,机枪都扫不穿。”
大哥又是狠狠一耳光抽了他,吼道:“车顶是铁的怎么打得穿,朝车窗打!”
我抬头看了一下车顶,这铁皮明显也不够厚,经不住一发子弹啊。就在这时,机枪又如期地朝我车窗扫射过来,一阵“啪啪啪”作响。吓得我直缩脖子。这下都是扫在了车窗上,溅起的火花看得明明显显,好在小蓝车依旧坚挺,车窗上也没留下半分痕迹。
打枪的哥们又哭丧着脸缩回座位喊:“大哥,我们怕真是见鬼了,车窗也打不进去啊!”说完就连忙用手把脸挡住。
大哥果然又准备扇他一巴掌,结果发现他捧着脸,气急之下一拳揍在他头上,大声喊:“他妈的真是鬼我们也要搞死他,老子不信就这么邪门了,快给老二打电话,让他在前面堵着!”
尼玛,还留有预备队!
我现在经过了几次撞击和被机枪扫射都没事的情况下,有点胆子大飘飘然起来,不仅不急着逃离路段,反而想多跟着他们玩会儿,一会儿减速逼退他们,因为他们实在不敢再撞了,一会儿又踩油门做出要逃的样子,唬得对方一惊一乍。该逃离的时候不逃离,我这种行为后来反思总结起来就是流行的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这就是作死的节奏。
再往前开,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有人区了,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这个时候,趁着我减速逼退后面悍马的瞬间,另一辆悍马从前方蹿了出来,毫无畏惧地从和我对撞了一下。我在紧张之下转了一下方向盘,车就偏离了车道。前面的悍马虽然没从这一撞中得到甜头,却就此靠了上来,死命地抵住小蓝车不让往前走了。
后面的悍马也抓着这个时机靠拢上来,从偏斜着的方向夹住了小蓝车。小蓝车被两辆悍马裹挟着开不走,任凭我使劲踩油门都没法往前冲。折腾了半天之后居然熄火了!
我慌了,连忙锁住车门,按按钮进入无缝状态。掏手机掏出来居然没信号!屋漏偏逢连夜雨,难了。
已经破烂的悍马上跳下来两个人,正是那个爱扇耳光的大哥和他经常被扇耳光的小弟。两人拿着手枪拖着砍刀走了过来。
大哥比划着手枪朝我说道:“看你小子往哪儿跑,是人是鬼今天都得给我躺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急忙喊兔姐,“兔姐!兔姐!北辰玉兔!”,可是没有一点反应。
车外面两人见我根本不理他们,更怒了。大哥抬手就拿手枪隔着车窗对我开枪,他小弟也跟着开枪。子弹在车窗上又溅起星点火花。
但是没打几枪大哥就停了,小弟还要打被大哥又扇了一耳光。
小弟委屈地问:“大哥怎么又打我?”
“你他妈没看到子弹在反弹啊,弹死老子了怎么办!”
“那咋整啊?”
大哥举起刀,狠狠地说:“给我撬开!给我砍开!”
于是两个人甩开了膀子就拿砍刀往车身、车门的地方砍。小蓝车被砍得乒乒乓乓的,还略带些摇晃。
不过这砍过了两分钟也没动静了,小弟喘着粗气说:“大哥……这……这实在是砍不动了。”
大哥这次少有地没抬手抽他,估计也是砍累了,骂骂咧咧道:“真邪门,砍了半天连漆都没砍落。”
“怎么办?”
“守着,耗死他。”
我一听坏了,把我堵住这里对他们来说很容易,毕竟偏离了车道,又是荒郊野地的。我可耗不起啊,别的不说,连口水都没得喝。
我又开始呼唤兔姐:“兔姐啊,你快点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在这里被耗成干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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