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是这个新国度的神,她是唯一的神。
可,就算成为唯一的神也逃不掉规则。
这里,只有一条规则,遗忘。
如果看过《寻梦环游记》就会知道并理解。
死亡不止终点,遗忘才是,我们称之为终极死亡。
卿卿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人生前都是追求名利的吧,名还在利之前。
就像现在,如果名气足够,被人当做经典永流传,那他们还能活很久。
“卿卿,你每天在那儿坐着就不无聊吗?”
卿卿只是撑着脑袋半倚在座椅上,“不啊,我很享受我的王座。”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才抢过来的。
吴老狗摸了摸自己狗,“一个人,总归是太孤单了些。”
卿卿笑了两声。
严三兴从暗处窜出来,刀尖对准吴老狗,“老东西,眼神不好就挖了。”
吴老狗冷哼一声,“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严三兴笑了,“算起来,我年纪可比你大,怎么,你要跟我讲讲道理吗?”
吴老狗又被噎住,“你跟她待久了说话和她一样的毒。”
吴老狗牵着自己的狗,甩袖离开,铩羽而归。
卿卿哀叹一声,“真是,他们就不能少来骚扰我吗?”
严三兴回到高座,“谁让你不愿意动呢,他们都误会了。”
卿卿又觉得好笑,“一片黑暗虚无,建设也是需要时间的,我懒得去管。”
这个王座,有权柄,也有限制。
卿卿只觉得好笑,难怪有人争抢这个位置,坐上来了又想逃。
在这里,卿卿是无敌的,她可以支配任何,但她无法离开王座。
卿卿只是意念移动,这王座又加了一层毯子,半躺下,软和的很舒服。
“是他们不懂,战后就是需要休息,咸鱼躺才是人生真谛。”
严三兴只是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着卿卿。
卿卿打了个哈欠,“我要睡午觉了。”
严三兴眼眸亮了一瞬,“我可以睡吗?”
“可以。”卿卿笑了声,揉了揉那长发,他终于是腻歪了那狼尾造型。
“严三兴,你真的和吴老狗那三寸丁越来越像了。”
“我本来就是你养的狗,一条会乱咬人的疯狗,”严三兴呲牙,又笑。
卿卿也笑,“我让你当人,我把你当朋友,你非要当狗,你M啊。”
严三兴嫌弃的切了一声,“你的朋友,不值钱,都不值得你记住名字。”
作为交际花卿卿,朋友遍地走,多如牛毛,这个死亡国度里面再没有进入新人的时候,有一半都是卿卿的‘朋友’。
甚至有不少人的执念就是卿卿,她民国是乱走,杀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
张起灵是低调的,但卿卿就是高调但谨慎,搞完一波就跑。
卿卿自觉说不过他,“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卿卿翻个身闭眼,拒绝交流。
严三兴只是趴伏在王座边。
卿卿有些无奈,傻子。
卿卿的王座从一张大床变成一张带矮榻的床,可又只是比她睡的地方矮上个10公分而已。
严三兴只当做不知道,嘴角却悄悄勾起。
这里的一切都是随卿卿的心念所动,但是卿卿不乐意去参合建造,她觉得,这里应该由这里的每一个人,付出一点,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不是她的一言堂。
或许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吧,极致的权柄到手反而是束手束脚,总觉得不该辜负这份责任。
卿卿又不是什么负责的人,她索性摆烂,任由发展。
卿卿又翻了个身,看着近在咫尺,内心啧啧感叹,他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说实话啊,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她第一眼看上的就是严三兴这张脸。
可惜了,她先遇见的是黑瞎子。
卿卿想啊,如果当初最先遇见的严三兴,她或许不会对严三兴那么坏。
可这些都只是空谈空想,毫无意义。
思绪乱飘了一会儿,卿卿就睡着了,她真的很累,在这里咸鱼躺完全不管时间的流逝。
最开始的时候坐立不安,一惊一乍,如今可算是放松下来,把一身的警惕都养的淡化了。
严三兴抬手,轻轻落下,指尖堪堪触碰上发丝,又垂落在,捻了捻发丝。
好梦。
-
九门的人一个不少,过上了真正的退休生活。
他们对物质化力量运用的熟练,很快就圈出地盘,复刻出长沙城的布局。
属于死亡国度的第一个城镇。
霍仙姑抱着一只狗,经常在街边的茶摊坐着,桌上一壶茶,一碟绿豆糕,然后安静的看着那扛着糖葫芦串的小贩。
霍仙姑去过一次,但被拒之门外,就再没去过,她知道现在的卿卿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应付任何事。
二月红一身长袍,月红色,是朦胧暗调赤铜红,似薄云遮掩的满月,泛着温润淡红光晕。
作为九门出了名的老好人,还是过来劝一劝。
“仙姑,何必固步自封呢。”二月红坐下,一声叹谓。
“人总要有点执念。”霍仙姑说道。
二月红不可辩驳,能在这里的,谁不是有执念。
“总要找点事儿做。”二月红又道。
霍仙姑轻笑,“这就是我在做的事,回去告诉那条老狗,少管我的事儿!”
霍仙姑捏着怀里小狗的耳朵,这是当年她从杭州,吴家,抢来的。
想想当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最后得到是他早已成婚。
“我早就说过,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复相见。”
二月红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已经下辈子了。”
霍仙姑美眸一瞪,“是那老狗想吃回头草,还是你个唱戏的戏子多情?”
二月红一声笑,倒是不生气,“你倒是真像回到年轻时候,骨子的傲气又捡回来了。”
霍仙姑不置可否,她本就这样,只是年纪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年轻气盛的傲气救不了霍家。
二月红见她不接话,无奈的摇摇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用膳了。”
霍仙姑斜着眼瞧了下二月红,轻哼一声。
他们这些人,倒是都有家。
张启山有尹新月,二月红有丫头,半截李和寡嫂,老六都有个老妓恩爱着。
到头来,就剩下个陈皮和吴老狗。
想到此,霍仙姑不由嘀咕,“真是两尊天煞孤星,连带着卿卿都孤寡一人。”
“娘,回家了!”
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儿,拥有着娇俏的容貌,高高的挥着手。
霍仙姑露出一个笑,“来了。”
霍玲,只不过是个假的,只是按照霍仙姑思想来的一具傀儡。
禁婆确实属于三十三非人,按理来说都受控于卿卿,但是霍玲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就算是卿卿也没有办法另一具躯壳凭空生出灵魂。
或许,这也是卿卿不愿见她的原因吧,霍仙姑如是想到。
-
陈皮这老头,任性惯了,什么人情世故礼貌俗礼通通无视。
严三兴第一时间在下面拦住人,“她在休息。”
“睡的够久了!”陈皮一声中气十足。
卿卿还是还被吵醒了。
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宽大的床再度变形成卿卿适应的王座。
“橘子皮,我现在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卿卿慵懒的声音不成调子。
陈皮轻笑一声,鞋底子朝着卿卿砸去。
严三兴憋着笑默默藏起来。
卿卿毫无防备,一个是她不觉得陈皮会直接动手,还有就是严三兴守着呢。
“严三兴!”
卿卿顿时怒火上来,一抬手,严三兴就不受控制的从暗处出来,主动送上自己的脖子。
但面上那笑却还是收不住。
惹得卿卿更加愤怒,严三兴却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哈哈大笑。
陈皮轻咳一声掩饰笑意,谁知道卿卿会躲不开呢。
卿卿能做什么呢?
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最后也只是松开手,一巴掌扇过去,严三兴笑得更开心了。
卿卿真是,恶寒的抖了抖,“变态!”
“谢谢夸奖。”严三兴满脸无辜。
陈皮一个白眼,“你还要摆烂到什么时候?”
卿卿一脸夸张捂嘴,“哇哦~橘子皮啊,你竟然还知道摆烂是什么意思吗?”
陈皮:呵呵(准备脱另一只鞋)
卿卿举手投降尬笑两声,“你看你,又急。”
“你要知道,我这离不开啊。”
陈皮眼都不抬,“你会没办法?”
卿卿满脸无辜,“我要有办法,他们就不会阻止我了。”
陈皮将信将疑,眉头蹙起。
卿卿心里松了口气,挺好的,她还没休息够呢。
趁其不备……
鞋底子又砸脑袋上了。
“啊!!陈皮!严三兴你死了吗!”卿卿怒喊一声。
陈皮短促的笑了声,“走了。”
陈皮消失的很快,只剩下地上的一个油纸包。
卿卿一脸憋闷,她压根拿陈皮没办法。
她一直都知道,陈皮就那个性子,不是一个十足的好人,不是一个十足的恶人,只是一个对她很好的人。
严三兴上前去把油纸包捡起,拆开,扑面而来的绿豆香气。
“绿豆饼。”
卿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是把这绿豆饼当成陈皮,要大卸八块。
吃过了熟悉的味道,卿卿又没那么生气了。
“好可惜……”
卿卿的感慨,没说完,也不想提。
他们都忘不掉,那个女妓,她叫什么呢?
卿卿忘了,可忘不掉的是她总是收拾妥帖的家宅,忘不掉的是总有那一口热乎饭。
卿卿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
她只是享受着别人对她的好,自己付出的并不值得她们如此。
卿卿又有些颓废,半躺在椅子上。
“别总那么伤春悲秋。”严三兴说着,捏起绿豆饼一口一个。
卿卿那点子伤感又没了,“吃吃吃,你猪精转世啊你这么能吃,这是给你吃的吗?”
卿卿一把抢过剩下的塞自己嘴里。
严三兴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主人。”
卿卿可不管,“合格的爱宠就应该自己去找食物养活自己,顺带养活你亲爱的主人我。”
严三兴贴上卿卿的手心,笑着说:“你说的对,主人~”
卿卿咬牙,“恶心!”
严三兴却笑,跑了。
卿卿冷哼一声,可突然安静下来,又有些不习惯,开始放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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