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就像一个被夹在石磨中间的豆子，两头受气，两头都得罪不起。
晚上，她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甚至还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努力想营造出一点温馨的家庭氛围。
纪良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
他扫了一眼餐桌，嘲讽笑了笑。
“怎么？李副科长这是演的哪一出？鸿门宴？还是想替你的邵局长来套我的话？”
李秋雅的脸瞬间白了。
“老公，你……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看你新官上任，工作肯定辛苦，想给你……补补身子。”
“补身子？”
纪良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我看，你是想重蹈覆辙在我手里偷东西吧！”
他一把将李秋雅推倒在餐桌上，饭菜洒落一地。
“说！邵明那个老东西让你来干什么！”
李秋雅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凶光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他就是想知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果然！”
纪良的眼神更冷了。
“想知道我的底牌？可以！你能给我什么？！”
“我……我能给你……”
李秋雅支支吾吾，她现在能给的不就是……
纪良像丢垃圾一样将李秋雅从餐桌上推了下去。
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份邵明急需他签字的关于某个新药快速通道的请示文件。
李秋雅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到那份文件，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颤声问。
“老公，那个邵局很急的文件，你能签了吗？”
纪良拿起笔，在李秋雅希冀的目光中，在文件上随意划了几笔。
然后“啪”地一声，将文件扔在地上，正好落在她脚边的一滩酒渍上。
“字？今天没心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戏谑说。
“告诉邵明，想要我签字？看你下次的表现。”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书房。
留下李秋雅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份被污损的文件，巨大的屈辱感和对邵明那头无法交代的恐惧，彻底将她淹没。
接下来的日子，对李秋雅来说如同炼狱。
白天在单位，她顶着同事们幸灾乐祸的目光，在纪良随时随地的刁难和高压下工作。
纪良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她，不断索要那些早已被篡改或销毁的原始数据。
邵明催命的短信电话不断，逼问她纪良的动向和那份至关重要的签字文件。
而纪良，心情好时便把她当作工具，想起的时候就顺手施舍一点关心。
心情不好时，便极尽羞辱之能事，用刻薄的语言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或者干脆将她晾在一边，视若无物。
那份关乎邵明前途的文件，无论她如何哀求、如何用身体取悦，纪良始终没有签下那个名字。
她开始失眠，噩梦连连，白天注意力难以集中，反应迟钝，脸色苍白得吓人。
卫健委派来协助工作的吴书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吴书玉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李秋雅近期经手文件的疏漏。
这些在平时或许能解释为疏忽的小错，在有心人的刻意放大下，足以成为致命的武器。
这天，一个关于进口特殊用途药品的紧急协调会。
会议由吴书玉主持，邵明、纪良以及相关负责人都列席。
议题涉及一批价值数千万、用于危重病人的急需药品的通关和快速放行。
时间节点卡得非常死，任何环节的延误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李秋雅作为经办科室的副科长，需要汇报关键的通关材料准备情况和时间预估。她强打起精神，走上汇报席。
李秋雅站在汇报席前，用力眨了眨眼，可是完全理不出头绪。
“关于‘诺维生’特殊进口通关流程，目前材料初步齐备，预计最快下周做好。”
她低头去看文件上本该清晰无比的时间节点，那串数字却模糊的很。
吴书玉的声音不高，却句句致命。
“具体时间节点呢？海关那边卡在哪个环节，质检同步进行的预案在哪里？李副科长，这是救命的药，每一分钟都在烧钱，都在赌人命!你的预计太模糊了！”
李秋雅抬起头，撞上吴书玉的眼睛。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慌乱中，她低头胡乱翻动手中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的声响。
“是十五个工作日，加上周末，或许时间更久一些。”
吴书玉霍然站起身，几步就跨到李秋雅面前，那份被李秋雅死死按住的文件被她一把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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