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新腿一软，身体颓然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顶灯下，李秋雅脸上没了血色。
她缩在安全屋的铁椅子边，手指绞着衣角。
纪良走了进来，他没穿制服，手里没拿文件，只捏着一支银色笔帽的钢笔。
他走到屋子里，拉过椅子，在李秋雅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目光直视她。
“邵明进去了，咬得很死，他为了减刑，会拖所有人下水，第一个，就是你，李秋雅。”
李秋雅浑一颤，眼泪涌了出来。
“是他逼我的，都是他，还有那个赵…”
“赵立新？”
纪良接上名字，说道。
“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觉得，他是会保你，还是用你当垫背、甚至灭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路，两条。”
纪良身体后靠，右手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第一，把你知道的，关于邵明、赵立新，所有的事情，账户，伪造的文件全部交代，做污点证人，钉死他们。”
纪良声音放缓，继续说道。
“我给你一个新名字，一个新地方，钱够你下半辈子，离开青原，永远消失，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活。”
李秋雅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有了光。
“第二条路呢？”
纪良笑了，没什么温度。
“第二条？进去，二十年？三十年？或许更长，在那里，以你的过往，赵立新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再次前倾，一字一句说道。
“想想你妈吧，她年纪大了，想想那种日子，是想在烂泥里打滚，还是换个地方，重新做人？”
李秋雅死死盯着纪良的眼睛，里面只有权衡，恐惧和希望在她心里撕扯。
终于，紧绷的弦断了。
李秋雅扑倒在地，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她抱住纪良的小腿说。
“我选第一条，纪局，我什么都交代，求您给我活路。”
她说的颠三倒四，但每个字都指向邵明和赵立新。
纪良听的面无表情，手中钢笔内嵌的微型录音键已经无声启动。
回到办公室，他用加密电话打了出去。
“市长，李秋雅撂了，赵立新收仿古字画，真品在他老家地窖，唐伯虎两幅，齐白石虾图一幅，还有几个中间人名字。”
电话那头，张启年沉默几秒笑道。
“好，纪良，赵立新这条老狗，到悬崖边了，就差一下了，那个林小美，也该让她‘见见世面了，省里下月初的环渤海峰会，张卫国副省长主持，是个合适的舞台。”
“明白。”
纪良眼中精光一闪，说道。
“市长放心吧，我会尽快安排。”
邵明家中，周婉猛地扑进纪良怀里！
“那个畜生倒了，纪良！是你！是你帮我报的仇。”
她仰头，泪水又涌出。
纪良被她撞得后退半步。
“要我，纪良，狠狠要我，我是你的了，以后就跟着你！”
“跟着我？”
周婉浑眼神发直，脸色发白，整个人看着又累又懵。
纪良看着她滑坐到地上，倒了杯水递过去。
“邵明倒了，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不过，我会帮你。”
周婉点点头。有他这句话，她就知道自己没信错人。
省城，环渤海经济峰会主会场。
纪良作为市药监局新上来的副局长，端着香槟，正跟省药监厅的一位副厅长说话。
话说得挺有分寸，副厅长听着直点头。
“纪局长年轻有为啊。青原药监局这次下狠手整顿，省里很关注。”
纪良客气地回应，眼睛扫了下会场入口说。
“都是该做的，也多亏张市长领导有方，环境清了，才好服务企业。”
这时，会场侧门开了。
林小美穿着浅米色的工作套装，头发挽着，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新会议安排，打算放到主席台上去。
她往那儿一站，显得特别干净利索，跟会场氛围有点不一样。
纪良一眼就看见了她，同时眼角余光也瞥见了主席台侧后方刚坐下的一个人，省委常委、副省长张卫国。
张卫国像是刚跟人寒暄完，正端起茶杯，眼睛扫着会场。
林小美走到主席台边上，吸了口气，把第一份文件放在张卫国的位置上。
她刚直起身要走，脚下不稳晃了一下，手里一沓文件滑落了几张，正好掉在张卫国脚边。
“哎呀！”
林小美低呼一声，赶紧弯腰去捡。
她俯下身，侧脸的轮廓，还有那一下子的慌张。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张卫国盯着眼前弯腰捡文件的姑娘，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钉住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别久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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