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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午时分,胡邴带着几名将军来到土方城,被士卒领入军议大堂之内。
进入大堂,胡邴先朝上首位置的宿安民拜了个礼,而后坐到左手边的一个席位上。
两侧的衛将具是一脸得意,此次土方战役越后大败,近约二十万的大军都快赔光了老底。胡邴见周围的气氛尴尬,故而方一坐下,便急忙开始唠起了家常。
宿安民含笑听完那些拍马奉承的话,问道:“胡王爷,小儿昨日与我谈过此事,然而在下好生奇怪,为何你会如此肯定你主会答应此次的结盟?”
胡邴拜了个礼,将昨日与宿任说过的话又再加油加醋地道了一遍。
听罢,宿安民也是一阵好笑,这老狐狸的心思他岂能不明?说到底此次越后大败,胡邴回去难免牢狱之灾。然则,他若此时能与大衛朝结成同盟,回去再将责任一推,指不定还能祸去福来、升官进爵呢。毕竟胡邴最初便不同意这场战事。
宿安民含笑点头,结盟这事对大衛朝来说亦是百利而无一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笑着抬杠道:“这些年在下与你们越后交战百千回,早就听闻你胡王爷为人机谨、明辨是非、为越后国第一治国之人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哪!”
胡邴高兴道:“哪里,哪里?宿王爷过奖了!您的名望在我们越后那才是人人都知道的。”
接着便正式进入了议题,这一过程相当的顺利,胡邴几乎没有什么抵制,先是答应将此次攻占的数座城池归还大衛朝,等他回去之后再正式派出使团递交国书。
双方可谓一拍即合,宿安民旋即铺张酒宴,请胡邴好好吃喝一顿。
···
一月过后,华塑城外排出几里长的仪仗队,笙箫擂鼓,阕乐声响,显得热闹无比。
在最前方的宿正德下了大辇乘车,满面笑容地等待宿安民班师回朝。
远方逐渐传来大军踏步的声响。
啪、啪、啪、那一阵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霎时淹没四周礼乐之声,响彻四方大地。
在大军前方的宿安民单手一挥,喊停了军队,与宿任两人先行策马,迎接皇上。
来到宿正德跟前,宿安民下马作揖道:“皇兄,你这排场也太过壮观,我可担受不起啊。”
宿正德亦是笑道:“安民,你此次出师大胜而归,华塑城内早已载歌载舞,歌颂起你这不世之功。你岂会承受不住?”旋又看向一旁的宿任,宽心道:“任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当真是我宿家的英雄血脉!我看日后这军队便交由他统帅了!”
宿安民摇了摇手,方想说话,宿正德又道:“对了,任儿。我听若珏说,清缘不是与你一同去了吗?他人呢?”
闻言,两人脸色陡变,宿安民叹道:“皇兄,此事说来话长……”
宿正德见两人神色黯淡,心下对清缘的事情已然猜晓一二,拉起宿安民的手,道:“好,咱们先上车,你慢慢与我说事情的经过。”言罢,又问宿任要不要一同上车。
宿任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骑上战马道:“不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下。”
宿正德见侄儿的脸色着急,也不过多强求,与宿安民坐上了大乘辇车。宿任则快马朝华塑城中赶去,可往前跑了没多远,忽闻一道娇柔的声音喊了他名字一声。
匆匆勒停战马,宿任回头一瞧,便见一辆香辇金车之中探了张漂亮的脸蛋出来,一位容貌俏美的姑娘笑道:“宿任,你这么着急想干什么去啊?也不与姐姐打个招呼?”
“若云姐!”宿任呆了呆,急忙策马来到车旁。
便在他低头朝车里观望的时候,车窗内陡然伸出另一双白皙的小手,狠狠扯了他脸蛋几下,而后又听一位姿色不错的女子笑道:“小宿任,姐姐我这几年没有回来,倒觉得你越长越俊了吗?”
宿任目光一怔,高兴道:“若霞姐,连你都来了!”
这若霞与若云是宿正德的女儿,两人早在几年前已经出嫁。现在算算,宿任也有两三年没见到她们了。如此说来若珏算为宿正德中年得子,原本以为是个男儿,可没想到又是个女的,此事亦让宿正德郁闷了许久。
宿任高兴地与两位姐姐说话,若珏坐在对面也想问问情况如何,可车窗已被两位姐姐挤满,凑不过去,只好朝宿任翻了几个白眼。
与两位美女姐姐攀谈少许,宿任发现对面的若珏脸色不怎好看,与她道:“若珏,你怎么了?说来清缘的事情可要谢谢你了!”
若珏撅了撅嘴,问道:“对了,清缘弟弟他人呢?”
宿任苦笑一记,摇头道:“走了。”旋又拍了拍马车窗沿,说道:“两位姐姐,我还有些急事就先告辞了!”
若珏急忙喊道:“你等等!究竟出了何事?”说着,她跳下车,快步跑到宿任身旁,拉住他的胳膊。
宿任移了移位置,将若珏抱上马,若珏坐稳身子后又问道:“你这么急匆匆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宿任甩了甩缰绳示意若珏往后靠靠,要不胳膊的位置有些尴尬,而后说道:“我需赶去市集找个算命的道人。”
若珏将身子往后侧了一侧,俏脸呆了半晌。她知道宿任向来最为讨厌这类算命的道士,又怎会突然去找他们,便问起了原因。
宿任一面让战马缓缓前行,一面将土方城的战斗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若珏听得紧张,不由抓紧宿任的胳膊。
待得宿任说完事情的经过,若珏拍了拍起伏心口,担忧道:“你可真是胡来!若那傅禄为没有受伤你还准备去报仇?”
宿任想上少许,颔首道:“会吧……在前清缘被带走,我心中一股子的恶气没地方出,也只好去找此人了……”
若珏心里难受,安慰道:“听你方才所讲,那道长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清缘随他离去理应不用担心。”
听罢,宿任一下拽紧手中的缰绳,全身有些发颤,而后摇头道:“我并非担心清缘的安危……方才我已经和你说了那些自命天道之人所拥有的力量,而那股超乎想象的力量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抿了抿嘴,又道:“若珏,你要明白,若我无法得到这种力量,恐怕今生今世再难见上清缘一面了……”
若珏点了点头,轻轻道:“嗯,我明白……”
两人走过几条街巷,来到繁华的市集,由于里面人多,马匹不好行走,宿任便搀扶若珏下了马,徒步朝里面走去。
等到他们来到那个算命摊的位置,宿任一下呆若木鸡,发现原本在此位置的算命摊现今早已没了踪影,更不用说什么算命的道人了?只有一条大黄狗在墙角撒着尿……
宿任急忙朝一旁的巷子瞅上一瞅,也没有发现那个算命人。这一下宿任急得火烧眉毛,双脚直跺,若是找不到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等于断了线索。
若珏见宿任面色张皇急促,不停地四周张望,便问道:“怎么了?那道长不在这吗?”
宿任应上一声,收回目光,心下一时没了方向,呆呆看着那条撒完尿正在晃着尾巴的大黄狗,嘴角一抽搐,嘀咕道:“莫,莫非,那天道之人还会变成一条狗?”
若珏一听,笑得肚子发疼,道:“嘻嘻,那你与它说说话试试?”
宿任立马摇头,这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太过荒唐了点。
若珏拉了拉宿任的胳膊,又道:“你别着急,我们去问问其他人,说不定那位道长身体不适今天没有出来呢?”
宿任霍然省悟道:“哦,对,你说的对!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有可能会生病!”
说罢,宿任便丢下若珏,动作飞快地询问好几名路人,然而他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便是在十几日前此处的算命摊子就没有了。
而后,宿任垂头丧气地回到若珏身旁,双手一摊,摇了摇头。若珏颦眉道:“要不我们先回去,让父皇帮忙找一找?”
宿任无奈道:“没用……这些道士本就喜欢装神弄鬼,若他离开了怎会让人知道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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