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
大概意思其实就是，让方子期去应天府平叛。
叛乱……
叛乱……
这种平叛之举，是真的…让人感到头皮发麻，身体一紧。
只是此刻方子期的心思尚不在上面。
这魏公公前脚刚到。
后脚，他义父霍云庭等人就来了。
只是他们的状态很不好就是了。
状态奇差至极。
恍恍惚惚，不知所谓。
就有各种感觉，在脑门处缠绕。
甚至不少人身上还有血。
显然在来这里之前，遭遇了很惨烈的战斗。
“义父！”
“您怎么样？”
“叫大夫来！”
方子期急切道。
方子期看到霍云庭那一脸憔悴的样子，也很心疼。
固然之前有这样那样的一些猜忌。
但是……
这都不是事。
至少现在，是正常状态，那就够了啊。
其余的重要么？不重要。
甚至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坦然一些。
就足够了。
“无碍子期。”
“就是奔波地有些累了。”
“子期，还要劳烦你一件事。”
“江南大营一战，镇北军损失殆尽，但是也有部分镇北军士兵逃亡出来了。”
“所以……”
“子期，你帮我在福省设置一个聚集点。”
“如果可以的话。”
“调拨一些人。”
“帮我招募安抚一下。”
“还有明舟……”
“哎……”
“他现在也不见了。”
“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心中明白，他性情执拗，怕是不愿意独自一人苟活。”
“但……”
“现在这样。”
“总还有一些期待不是么？”
“毕竟还没见到尸首啊。”
“也有可能尸首…早就没了。”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说不明白的。”
“最后…演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反正……”
“总得找一找吧。”
“万一呢……”
“万一……会有希望呢？”
呢喃声传来。
霍云庭脸上露出凄惨笑容。
他感觉。
前路突然变得晦暗起来。
眼前的世界。
已经没那么值得期待了。
反正一直以来就是恍惚，恍惚，还是恍惚。
不外如是。
皆是如此。
想法此刻也没那么多了。
嘤嘤嘤……
此刻。
传来女子哭声。
方子期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他四姐方若兰正在拉扯着孩子在哭泣。
霍明舟失踪了，生死未卜，而且很大概率人已经没了，对于方若兰而言，就是天大的打击。
前路渺茫，而又…碎碎念念。
“阿姐。”
“快带孩子进去休息。”
“在孩子面前，不要作此姿态。”
“姐夫不会有事的。”
“放心。”
“我会将姐夫带回来的。”
“来到了闽都府。”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里就是家。”
“有什么事，都可以说。”
方子期坦然道。
这种时候。
反正心里面都跟明镜一样。
余者。
不足道也。
就这样。
挺简单。
镇北军基本覆灭。
就算是归拢溃兵，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归拢多少呢？
大家心里面其实都没有底。
心里面，有些恍惚不定。
反正。
就显得乱糟糟的。
方子期心里面清楚。
但……
他不能说出来。
现在。
他心里面有点乱。
不知道。
该怎么说。
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安慰了。
等众人散了之后，方子期来到偏房，找到了霍云庭。
他们之间，要进行一次谈话。
“子期。”
“我这辈子是不是很失败？”
“其实我想想，当时那场昏迷，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也就没有那些事了。”
“至少在我手上，镇北军虽然元气大伤，但是还存在。”
“而且成功抵御了外敌入侵。”
“我去了地底下。”
“也算有个交代。”
“可现在。”
“我真要是去了地府。”
“我都不知道怎么向霍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哎……”
“交代不了。”
“根本交代不了。”
“无颜面对他们了。”
“死都死得不安生。”
“我这一生，总结起来，除了失败，还是失败。”
“你说……”
“我这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像是……”
“开玩笑一般……”
“可笑至极啊。”
叹息声传来。
霍云庭脸上满是枯槁。
他很绝望。
也很心痛。
更别提各种其他的情绪了。
总而言之。
焦灼。
对。
是焦灼。
“义父。”
“人算不如天算。”
“我大概知道一些情况。”
“只能说。”
“镇北军缺少一点气运吧。”
“而且谁也不曾料到，晋王和靖海侯如此卑劣。”
“他们为了皇帝的位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已经彻底疯了。”
“没了镇北军，他们拿什么去抵御大顺？”
“他们的脑子……”
“才是最差的。”
“义父，您不必同这种卑劣小人生气，实在没必要。”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
“会因此而付出最惨重的代价的。”
“所以……”
“义父。”
“不必担心。”
“我们……”
“手持正义。”
“才能走到最后。”
“他们这些阴暗的爬虫。”
“注定只能待在阴沟里。”
“所以啊。”
“这才是最终之局啊。”
方子期叹了口气。
感受很深。
思绪不说乱吧。
但是也差不多吧。
“子期。”
“你不必安慰我。”
“兵者诡道也。”
“任何方式方法，都是没问题的。”
“结果在那里。”
“我确实一败涂地啊。”
“只能远遁到子期你的麾下来。”
“而且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子期你带来新的危机。”
“我这个义父当的，实在是不合格。”
“不能给子期你带来些许助力也就算了。”
“现如今，居然还给子期你带来了如此多的麻烦。”
“无尽的麻烦。”
“这些……”
“皆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但……”
“却又真实存在。”
“哎……”
叹息声传来。
目光恍惚，嘴唇嗫嚅。
一切情绪都在这一刻，跟着混乱起来。
死亡对于霍云庭而言，现在的确是解脱。
可现在他还不能死。
现在去死。
就是懦夫！
他作为镇北军的大都督，作为所有人的精神领袖，此刻…死不了，真的死不了。
他要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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