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佛是仙我自己说了算……”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
“待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宇宙天尊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
“日后我若为天尊，当镇杀一切敌……”
沈舟脸色越来越黑。
谁家好人在尼姑庵里，把中二台词当经文来念啊！
这很慕小小！
但这种荒诞感还是让他有一种扶额的冲动。
“这妮子真的魔了。”沈舟忍不住腹诽，“修行把自己修行成尼姑了？”
他大步往前，穿过前院，来到了正殿门前。那厚重的木门上铜环斑驳，沈舟毫不犹豫，伸手一推。
“嘭”的一声，大门被猛然推开。
大殿内光线昏暗，空气凝固。所有的“诵经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沈舟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殿内。
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嗯？”沈舟皱了皱眉。
还不等他细看，尼姑庵外，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不少“尼姑”。这些尼姑身穿素袍，面容模糊，全都是由羽化仙府中的法则与元气所化，并非真实生命。
她们纷纷走入大殿，步伐整齐划一，穿过了沈舟的身体，朝着大殿深处的神像虔诚叩拜。
也就是这时，沈舟赫然发现，那神像的金身面容，竟然与慕小小一模一样。
“……”沈舟彻底无语住了。
“怎么就不是尼姑呢。”沈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失望。他本来还想摸摸看慕小小的光头是什么感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周围的诵经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密集。
“咦？”
沈舟惊奇地发现，这些由天地元气与法则所幻化而成的“尼姑”身上，各自飘出一缕缕玄奥的气机，如同百川归海般，最终没入了那尊与慕小小面容一致的神像之中。
嗡——
神像之上，金光涌动，如同活过来一般。
沈舟敏锐的察觉到，慕小小的修为，应该是得到了一次巨大的提升。
“这是什么修炼法！”沈舟整个人都被震惊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修行方式。
他立刻开启造化天眼进行观察。那是一双能够洞察世间一切法理的神目，任何伪装与迷雾在其面前都无所遁形。
很快，他整个人便呆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为慕小小把自己修炼成了尼姑，现在才发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离谱。她是把自己当成神来修行！
“这种修炼法很古老。”
就在这时，沈舟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舟回头一看，发现慕盼山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进来。
“你这是……”沈舟打量着此刻的慕盼山。
慕盼山的修为降低到了尊者境，整个人的气息飘忽不定，显得很是古怪。
“我曾经学过一门血滴子的神通，能用血滴子幻化出身外身。”慕盼山简单解释了一番，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尊神像之上，神色意味深长，“小小这修炼法，是从哪学来的？”
“不知道。怎么，听你的口吻，你认识这种修炼法？”沈舟反问道。
“有幸见过。”慕盼山声音沉稳，眼神中却多了一抹凝重的神色，缓缓道：“第三宇宙时代，有一种生灵，便是这样修行的。”
沈舟闻言，瞳孔微缩。
第三宇宙时代，那是一个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古老纪元。
对如今第九宇宙的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那不过是一个遥远到近乎虚幻的名词。
但沈舟绝对不会因为没有遇到而对轻视第三宇宙。
相反。
他听到第三宇宙的时候，神情非常严肃。
因为，前不久，让他吃了大亏的那虫族神尊，极有可能就是第三宇宙的生灵。
根据现已知的信息，第三宇宙绝对是一个各族林立争锋的世代。
那是人类第一次诞生的世代，此外，还有传说中的黑暗文明、虫类文明、海洋文明等等，每一个文明，都足够的古老。
“据说第三宇宙时代是极其鼎盛的时代，我在时空长河的那段岁月里，听说第三宇宙有很多人都超脱了出去。”
“那个时代最主流的修行之路，便与信仰有关。”慕盼山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尊与慕小小面容一致的金色神像上，语气不疾不徐，道：
“他们也许是山中草木，山中妖兽，亦或是人，或神，或一块顽石，一块骸骨……因为受到人们的供奉，而成为类似于神祇一样的存在。”
“神祇？”沈舟眨眼，想到了民间、宗教里供奉的神明，也是如此，享受香火。
只不过。
地球上这么多香火，并未诞生出类似于神明的存在。
“当然，这些存在并不是真正的神明，似乎那个时代是有真正的神灵存在的，疑似从第二宇宙的祖巫、旧日种族延续下来的存在，他们是规则的化身，凌驾于万物诸天之上，所以，这些享受供奉的，不敢自称为神。”
“不敢称神？”
沈舟心中震动，短短数语，他已经感受到那所谓神灵的可怕。
“供奉着称他们为祭灵，祭灵的强弱，与享受的供奉与香火密切相关，她们甚至无需修行，只需要吸收信仰香火，便可转化为自身道行，所以信众越多，香火越盛，祭灵便越强大。”
慕盼山顿了顿，目光幽深：“我在时空长河中见过一尊强大的祭灵，那是一块顽石，但却有亿万生灵千百种族虔诚供奉，其修为战力，都远超寻常神尊，若得千万香火，他曾出手，直接截停了时空长河……”
“截停时空长河？”
沈舟听了骇然：“你的意思是，他横渡过来了？”
慕盼山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数百万年前，数以千万的不朽大天尊降临这个宇宙，便是与他有关系。”
沈舟心底泛起惊涛：“能截停时空长河，还不能超脱？”
“他本人应该已经超脱了，但舍不得他身后的亿万生灵，想要带着他们一起渡劫。”
沈舟咋舌：“以一己之力，带亿万生灵横渡，真是大气魄啊。”
“也许是，也许不是。”慕盼山道：“祭灵的这类修行法，每个时代都有人尝试，因为修行简单，只需有人供奉，便可升华，无需考虑天赋、资源等等其他方面，但这种修炼法，也有非常致命的弱点。”
“信仰？”沈舟心思一转，立马勘破。
“没错，依靠信仰、香火成神成尊的，必然受信仰香火所累，一旦信仰崩塌，香火断绝，祭灵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衰败、消亡，它们的力量并非源自自身，而是来自于外界的给予，所以，这些祭灵固然强大，但远不及其他修行法稳固，据说，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第四宇宙，演化出修真我的路。”
“第四宇宙是？”
“第四宇宙和我们这个宇宙比较像，以修真修神修仙为主。”
沈舟点头，这么看下来，确实是很像的。
“那小小这种修炼，有风险吗？”
沈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慕小小的神像。
“小小的修炼法与真正的祭灵还是有些区别的。”慕盼山道，“她并非纯粹以信仰之力为根基。我看那神像上的气机流转，本质还是她自身的大道在运转，那些‘尼姑’幻化出来的香火都只是萃取出来的法则精粹。”
“也就是说可行？”
“不一定。”慕盼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这种修炼法就像是走钢丝，若是成了，她将自己造为神灵，若是失败，可能会遭到大道反噬……”
沈舟眼皮一跳。
慕盼山摸了摸下巴道：“小小这丫头是不是受刺激了，按理来说，有你在，她无需这般冒险啊。”
沈舟挠了挠头，没有接话。
心思一转，他就明白慕小小为何这般了。
一来，她一直想要追赶自己与杨思雨的脚步。
二来，四年前奥尔特云一战，自己困陷冰霜森林，想来对她的冲击很大。
“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
沈舟心中有些愧疚，随后，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尊神像上，造化天眼全力运转，试图将其中流转的每一缕气机都看个通透。
“嗯？”
忽然，他眉头一皱。
“老爸，你看一下，这神像，是不是和刚才有所不同了？”
沈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在慕小小的神像中，感受到了浓烈的血煞死气。
“我看一下。”
慕盼山双眸闪烁，刚要细看。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那尊一直静立在大殿深处的慕小小神像，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转瞬之间便将整个金身覆盖。
那些由法则与元气所化的“尼姑”纷纷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影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化作一股股漆黑的浓烟，朝着神像疯狂汇聚。
周围的诵经声也在此刻扭曲变形，从原本清朗的吟诵变成了尖锐而混乱的嘶鸣，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咒骂。
“！！！”
沈舟和慕盼山同时一惊。
“嗡——”
随着一声嗡名声，那尊神像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金身剥落，黑气蒸腾。
原本与慕小小一致的面容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可怖的魔神之脸。
那双眼睛如同两盏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灯笼，目光中充满了暴虐与毁灭。
“哪里来的腌臜蝼蚁，见了真佛，为何不拜！”
那魔神发出一声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整座尼姑庵都在其威势下瑟瑟发抖，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老爸，小小真魔了。”
“放屁，这绝对不是我闺女。”慕盼山神色平静，断然笃定。
沈舟也点点头道：“有道理，就小小那弱鸡，那敢当着我们的面如此放肆。”
“见了真佛，当三叩九拜，诚心皈依！”那魔神厉声长啸，探出一只漆黑佛手，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息，朝着沈舟与慕盼山盖压过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整个大雄宝殿不断裂开。
面对这般骇人的攻势，沈舟与慕盼山都只是抬了抬眼皮。
两人都站在原地未动。
“你来我来？”
沈舟望了一眼慕盼山。
“我来，这厮居然敢坏我宝贝女儿形象，看我不把它砸个稀巴烂。”
慕盼山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臂，五指张开，朝着那来势汹汹的魔神轻轻一掌拍出。
咚——
一大一小两掌对碰。
轰隆。
莫大的力量席卷，那只黑色佛手在慕盼山的这一掌下，轰然裂开，支离破碎。
“找死！”
那神魔暴怒，轰然从大殿中站起身，抬起脚就轰隆一脚落地，朝着沈舟、慕盼山二人踩踏过来。
“佛性无有，魔性十足，就你这样的，也配成佛？”
慕盼山依旧平淡出手，一拳迎上。
这句身外身虽然只是滴血所化，但却也强大无比，一拳砸出，直接将神魔的踩踏而来的脚击穿打裂。
看着沈舟神眸闪烁，惊呼厉害。
“这血滴子神通真是有些门道。”
沈舟仔细的观察着，不由发出惊叹。
“想学吗？爸爸教你。”
慕盼山迈出一步，手腕一抖，五指猛然收拢。
嗡——
力之大道随着他一拳轰出，带着一种无上威能，径直轰穿了神魔庞大的躯体。
“不用了。”沈舟拒绝。
“别见外啊，你爹连力之大道都能教你，这区区神通，我还会吝啬？”
慕盼山挥了挥手，疯狂砸落的神像石块，被他随手湮灭，化作飞灰。
沈舟笑了笑道：“我已经会了。”
“啥？”慕盼山嘴角一抽，感觉自己听错了一样。
“这神通又不难，不就是滴血塑性么……”
话音刚落，沈舟便甩出一滴血，在慕盼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凝聚成形。
“？？？”
慕盼山惊诧的看了眼沈舟：“没道理啊，我连血滴子的功法心经都没交你。”
“这血滴子有些门道，与真人无异，但和杨思雨的比起来就差远了……”
沈舟挥了挥手，身外身掠出一步，抬手举印，朝着整个尼姑庵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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