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机器人的动作极其轻柔，两只钢铁脚掌上甚至还套着防滑的大号橡胶靴。
他们属于那些小型工程机器人，只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在伊万和他的手下一起转为安保之后，就进驻了温室大棚，专职负责打理大棚里的农作物。而这里的农作物全部都是盆栽，而且是从华夏空运过来的。
看着这些人畜无害的机器人，史蒂文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
“辐射探测仪呢？中子通量超标两百倍的地方在哪？”
士兵拿着仪器在空气中扫了一圈，仪器上的指针在安全区域不停晃荡。
最后，指针停在了大棚角落里一个只有洗衣机大小的金属圆筒上。
圆筒表面刷着银灰色的油漆，上面还贴着一张安全生产指示牌。
史蒂文直觉眼前一黑，那踏马就是一个供暖炉！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铭牌，额定功率五百千瓦，还是专用于蔬菜大棚恒温保障。
王大爷抓了一把刚摘下来的小番茄塞进史蒂文手里。
“尝尝，纯天然无公害，用矿坑底下抽上来的地热水浇出来的，甜得很。”
史蒂文看着手里带着水珠的红番茄，又看了看一脸和善的王大爷，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史蒂文把番茄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那种纯正的酸甜味道让他忍不住嚼了两下。
跟着他进来的十几个士兵早就放下了枪，围在旁边的长条桌前，手里捧着一次性纸碗，正吸溜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
“营长……这些华夏人过得真不错，比咱们好多了。。”
副官嘴里鼓鼓囊囊，手里还攥着一根刚掰下来的水灵黄瓜。
史蒂文狠狠瞪了副官一眼，但他自己也没忍住又伸手拿了一个番茄。
“王先生，那你们挖出来的那些稀土矿石呢？”
史蒂文强行板起脸，指了指远处的一长溜库房，心中已经开始骂人。那些混蛋还真是乱来，就这地方能搞核试验，打死他都不信。就这水灵灵的大番茄怎么看都不是那种核废土里能长出来的。
“这个你得问我们白总，走吧，带你们开开眼。”王大爷甩了甩大衣袖子，领着一行人穿过蔬菜大棚，来到了后方的工业区。
当车间的大门打开时，所有人都被里面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提炼浓缩铀的离心机群，也没有武器组装线。
数千条高精度机械臂正在流水线上飞速运转，一块块矿石被挑拣出来，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入两侧的大筐里。
看到史蒂文等人走进来，白辰微笑着迎了上去。
“先生们，欢迎视察桃园极地特产加工厂。”
白辰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雕刻着北极熊图案的青玉牌子，顺手丢给了史蒂文。
“阿拉斯加特产桃园青玉，内部结构细腻，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今天来的，人人有份。”
史蒂文一把接住玉牌仔细摸了摸。这玉牌手感极佳，质地比他在纽约高档珠宝店里见过的任何翡翠都要细腻。
“这……这也是在这片冻原底下挖出来的？”
史蒂文十分好奇，虽然他听说过阿拉斯加的地下有着一条巨大的软玉矿脉，但从没想过这里居然也有软玉矿。这么看来华夏人更不可能在这里进行核试验了。
“当然，这片土地可是个聚宝盆。”白辰指了指后方堆积如山的玉石原料。
“为了回馈咱们本地市政府的支持，我们顺便建立了全州最大的无公害蔬菜基地，以后安克雷奇的市民再也不用吃从加州空运过来的昂贵脱水蔬菜了。”
一名警卫队士兵看着货架上摆满的玉镯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长官……那个手镯能卖我一个吗？我未婚妻下个月过生日……”
白辰大手一挥，笑着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听我说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今天来的人人有份！这里的玉石产品你们可以随意挑选一件。”
随着白辰一顿礼品攻势，杀气腾腾的搜查行动，彻底变成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团购大会。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领取自己的礼品。有人还有人盯上了那些新鲜的果蔬，直接掏钱买。一个个搬着整箱的西红柿和黄瓜往装甲车上扛，连史蒂文也没能忍住，刷了两套青玉茶具。
半小时后，由史蒂文随身作战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通过加密卫星链路传回了五角大楼联合参谋部。
偌大的作战会议室里，国防部代理部长汉密尔顿、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高官们，以及麦卡锡议长，全都围在一个大屏幕前。
画面正中央，一个工程机器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黄瓜苗搭架子。
旁边，国民警卫队第三营的士兵们正端着不锈钢大碗，蹲在雪地里大口吃着猪肉炖粉条。
营长史蒂文脖子上挂着一块翠绿的玉牌，正笑逐颜开地跟一个华夏老头砍价，试图用两箱军用口粮换一筐新鲜草莓。
在不远处还有一块广告灯牌，一行加粗的中文广告正在欢快滚动。
桃园极地生鲜直通车现已开通，极品青玉限量发售，支持全球包邮。
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
麦卡锡议长盯着屏幕上那成片的蔬菜，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这就是你们情报部门说的核武器？！”
麦卡锡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投影仪上。
“就因为你们的情报，我们动用了两架B21！还让附近的国民警卫队进入了战备状态，我们怎么和州政府交代？！”
“混蛋！”
代理防长汉密尔顿，早就双手捂脸，低下了脑袋。他知道，这次他们搞了一个乌龙，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情报部门的威信。
而在白令海峡的观察者号情报舱内，雷蒙德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上五角大楼发来的解除警报指令，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端起杯子，对着舷窗外的漫天风雪，轻轻敬了一杯。
凉水顺着喉咙入肚，雷蒙德把纸杯捏扁，随手扔进脚边的铝制垃圾桶里。哈里斯嘴里嚼着口香糖，仍旧歪着脖子打量他。
舱室顶上那盏代表危险的红灯已经熄灭，但外面风暴撞击船壳的声响没有停过。
麦克留在桌上的文件夹还敞开着，那里正是他们刚收到的斥责。
雷蒙德走到舷窗边，看着白令海峡黑漆漆的海水，冰山在海浪里起起伏伏，像漂在汤里的烂菜叶。
口袋里的手机再度发出一阵微弱震动，频率两短一长，这是女娲专用的安全通信波段。
北坡基地的总控室内，刘青正盘腿坐在皮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黄的羊肉串。
竹签上的孜然粒掉在操作台上，白辰顺手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掉，顺便把一份海域洋流图调到了主屏幕中央。
白辰指着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形，那正是观察者号电子侦察船的实时坐标。
“这艘电子侦察船就卡在白令海峡咽喉上，天天盯着咱们，咱们的后勤补给根本逃不过它的监视。”
刘青把嘴里的肉嚼完，竹签往垃圾桶里一丢。
“雷蒙德在上面待了七年，该搜集的情报早就摸透了，再待下去迟早被那个叫哈里斯的疑心鬼看出来。”
女娲的虚影在半空中跳了跳，换上了一身水手服，手里还抓着一只塑料小鸭子。
“老板，观察者号的龙骨年久失修，声呐导流罩附近有三处明显的金属疲劳裂纹，只要稍微给它加点外力，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物理形变。”
刘青转过头看着全息屏幕，上面跳出了玄鸟号母舰的次级武器配置栏。
“别用重力场，动静太大，容易惹来一堆国际官司，咱们得讲究文明作业。”
白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扔给刘青，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水下作业的话，咱们在非洲船坞改装的那批仿生蝠鲼潜航器刚好能派上用场，这批家伙挂载了高频超声波谐振刀，专门对付特种钢材。”
刘青剥开糖纸，把糖块塞进嘴里，顺便伸手点了点女娲。
“告诉伊万，让他带两个心腹去仓库领装备，咱们去白令海峡搞一次深海拖网作业。”
十五分钟后，基地北侧的重型气闸门在风雪里悄然打开。
三辆全封闭式履带运输车悄无声息地开出了防风墙，向着冰封的海岸线全速狂飙。
车厢内部，伊万正费力地把自己塞进一套潜水服里，旁边两个黑旗雇佣兵正在检查单兵喷射背包的气密阀。
王大爷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一个军用保温壶，里面泡着满满一壶红枣枸杞水。
“小伊啊，待会儿下了水别慌，你们的头盔里链接着咱们的网络，女娲会给你们标出作业点，你们只管把吸盘贴上去，剩下的活全归机器干。”
伊万把面罩扣紧，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顺手把一把多功能水下切割枪挂在武装带上。
车队抵达一处隐蔽的冰崖下方，厚实的冰盖早被热融装置切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冰洞，深蓝色的海水在洞口翻滚。
四台翼展达到六米的黑色仿生蝠鲼潜航器正静静悬浮在水面下，仿生鱼皮在微光中泛着金属质感。
伊万打了个手势，带着两名手下跃入冰冷的海水中，迅速挂靠在领头潜航器的背部凹槽内。
潜航器的尾部喷出几道细小的水流，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像几条真正的深海魔鬼鱼，顺着冰层下方的暗流向着外海滑去。
白令海峡的深水区水温接近零度，声呐屏上一片死寂。
观察者号的情报舱里，哈里斯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咖啡壶，却发现壶里已经空了。
麦克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跟值班大副交谈的琐碎声音。
雷蒙德靠在雷达台边，眼睛紧盯着被动声呐的频谱瀑布图，在极地背景杂音的掩盖下，有四个微弱的流体信号正在快速逼近船底。
那绝不是海洋生物的游弋特征，那些信号移动得太有规律，而且始终保持着严格的菱形编队。
雷蒙德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虚拟按键，他轻轻敲了两下。
潜航器此时已经悄然贴近了观察者号的船底。
伊万透过潜水面罩，看着头顶上长满藤壶的锈蚀船壳，船尾的船桨正在缓慢旋转以维持船不被冻结。
领头的蝠鲼潜航器腹部伸出四根强力磁吸脚架，稳稳扣在船底。
潜航器头部的超声波谐振发生器开始微幅震颤，没有火花，也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海水在刀头周围产生了一圈细密的空化气泡，高强度的特种船用钢板在特定频率的振动下，晶格结构开始迅速瓦解。
伊万按照全息头盔里的指引，从挂架上取下一个铅球大小的黑色定位信标，反手拍在底舱应急逃生舱位置的外侧。
与此同时，情报舱的地板突然传出一阵极低沉的震颤。
哈里斯的空咖啡杯突然从桌面上滑落，他有些疑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麦克，我们遇到麻烦了，船底似乎出现了问题！”
麦克刚走到门口，被这声叫喊吓得一个趔趄，快步冲回控制台。
“怎么回事，触礁了还是撞上冰山了？”
哈里斯紧皱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
雷蒙德站在两人身后，不动声色地关掉了拦截系统的备用电源。
“长官，可能是昨天的风暴让龙骨产生了冷脆断裂，我们必须立刻去底层核实情况。”
麦克抓起墙上的应急对讲机，却发现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该死，全舰损管警报，雷蒙德，你跟我到底舱去看看，哈里斯你留在这里盯着仪表。”
雷蒙德点了点头，顺手从门后的应急柜里取下两具氧气呼吸器，递了一个给麦克。
两人沿着狭窄的金属旋梯快步向下，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听见海水顺着缝隙挤压进来的怪异声响。
到达底层货舱时，冰冷的海水已经没过了两人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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