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奴才该回去了。待得太久，太上皇那边的人会起疑。”
“去吧。”贾珏把那叠情报纸收进暗屉里，“后日辰时，我入宫。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王爷吩咐。”
“政变发动的时候，龙禁卫会靠暗号联络——你负责在关键时刻把暗号改了。”
戴权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暗号是三天一换的。但如果在发动的那一刻，暗号突然失效——三千龙禁卫的协同作战就会出现短暂的混乱。
短暂的混乱，在不言骑面前就是死刑。
“奴才明白。”
戴权弯腰行礼，脚步无声地退出书房，消失在夜色中。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可卿走过来，帮贾珏把平面图卷好。她的动作很轻，但指尖微用力——把图卷得严丝合缝。
“王爷，有件事我一直没问。”
“嗯？”
“戴权真的可靠吗？”她抬起头，“他在太上皇身边待了四十年，在我们这边……二十年。谁知道他到底忠于谁？”
贾珏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可卿，你觉得一个太监，图什么？”
秦可卿想了想：“权？钱？”
“都不是。”贾珏关上窗，转过身来，“他图一个'值'字。在太上皇那边，他是条狗。在陛下和我这边……至少是条有名有姓的狗。人这一辈子，谁都想活得值点。何况他没得选——二十年前站了队，就再没有回头路。”
秦可卿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再追问。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戴权有反水的可能，贾珏也一定有后手。她嫁给这个男人三年多了，看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是把命运交在别人手上的。
“夜深了。”贾珏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你和孩子先歇着。明天还有得忙。”
“妾身不累——”
“听话。”
秦可卿看着他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那双眸子深沉如墨，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血红色流光——那是魔道修炼的痕迹，平时遮掩得很好，只有在夜深人静、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会显露。
她伸手覆上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掌心，握了一下。
“王爷，平安回来。”
“回贾珏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出门逛街，”回来给你带宫里的桂花糕。太上皇那儿的御厨做得不错，可惜以后吃不上了。“
秦可卿没忍住，轻轻打了他手臂一下。
”这种时候了还贫。“
贾珏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可卿转身离开书房，脚步声渐远。
书房里只剩贾珏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笑容一点收敛。
手指抬起，胸口的衣襟下，一面黑色的小幡无风自动——人皇幡，贴身藏着，温热如故。
方圆十里内，释放领域，压制一切。
三千龙禁卫。一个武道巅峰的夏守忠。一个十六岁的赵王。
他低头看着那面小幡，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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