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顾公子应该感觉到荣幸
笑三笑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无情刀。
刀身之上，血光依旧在不断流转，像是有无数道赤色细流在钢铁之中来回奔走。
偶尔有一缕红芒自刀锋边缘溢散而出，斩在空气里，都会发出「嗤嗤」的轻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细窄而深邃的裂痕。
笑三笑目光闪烁，低声开口。
「这就是千秋大劫的劫心之力吗？明明老夫还没有将其炼化，但里面逸散出来的能量就有这么强。」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语，可字句之间的炽热与贪婪却清晰可闻。
「若是劫心完全蕴养完成，再将劫心炼化，那又能给老夫带来多大的提升。」
体会到了无情刀中劫心带来的变化，此时此刻，在笑三笑的心中对于完整劫心的渴望已然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心思流转之间，笑三笑的眼睛扫过无情刀上缺失的那一角。
那一道残缺，在通体血光流淌的刀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就在目光落到那缺角之上的刹那，笑三笑眼中凶光一闪。
那一闪而逝的凶意，冰冷得像毒蛇吐信，瞬间便让周围空气都多出几分肃杀。
随后，笑三笑抬起眼眸，看向持剑而立的顾少安。
下一瞬，他手中长刀轻轻挥动。
动作看似随意，刀势却重若山海。
刀锋掠过虚空的一刹那，空气中顿时响起一声低沉而刺耳的裂鸣，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幕布被直接撕开。
紧接著，一道血色刀光在半空中横扫而过，拖曳出长长的猩红尾迹，如同一抹血河骤然斩入夜色，然后再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十丈来长、足有半丈之宽的巨大刀痕。
那刀痕笔直向前，边缘光滑如镜，内部却有丝丝缕缕的血气缠绕不散。
沿著刀痕两侧，泥土翻卷，碎石崩裂，像是连地脉都被这一刀硬生生剖开。
更可怕的是，刀痕周围的地面竟还在缓缓下陷，仿佛那一刀残留的余劲，依旧在不断向下切割。
将嘴边的血液缓缓擦拭掉后，笑三笑抬起头，露出一抹凶戾的笑容。
「无情刀在手，能够成为第一个给无情刀开锋的人，顾公子应该感觉到荣幸。」
顾少安闻言，目光只是在无情刀上淡淡扫过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出奇。
仿佛在他眼中，那并非什么千秋大劫的劫心神兵，也不是什么足以扭转战局的依仗，只是一柄稍微特殊一些的兵刃罢了。
随后，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武者之强，强在己身。」
夜风拂过，吹动他鬓角发丝，也吹得他手中倚天剑微微低鸣。
「无情刀再怎么特殊，终究是一把武器。」
说到这里，顾少安抬起眼，目光直视笑三笑。
「笑前辈真觉得，仅凭一把兵刃，就能扭转今日的局面吗。」
笑三笑狞笑一声。
那笑意在他如今这副形貌之下，已全无半点从容，反倒带著一种近乎癫狂的暴虐。
「能与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落下，笑三笑一步踏出，手中长刀同时挥动。
刹那之间，无情刀上的血色红芒暴涨数倍。
天地之力，竟在这一刻被刀势直接引动。
高空之上，原本就翻腾不休的云层陡然下压，一缕缕天地元气像是受到了某种蛮横无比的牵引，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尽数汇入刀势之中。
随著笑三笑长刀横斩，一道近平实质的血色刀罡瞬间撕开夜幕，裹挟著混天四绝的霸烈劲力，朝著顾少安悍然席卷而去。
那刀罡尚未临身，顾少安便已感受到了一股明显不同于先前的压力。
不是单纯力量上的增强。
而是无情刀挥出之时，其中自带的那股凶戾之气，也在随刀势一并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阴冷、暴虐、侵蚀心神的气息，像是有无数低沉含糊的呓语在耳边回荡，又像是深夜血海之上翻卷不休的冤魂残念，一点点钻入人的识海，扰乱人的判断，放大人心底最细微的杀意与躁动。
顾少安眼神微凝，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后掠。
与此同时，他手中倚天剑横于身前，一剑斩出，凌厉剑光与那道血色刀罡在半空中骤然相撞。
轰的一声，狂暴气浪横卷开来。
地面上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四射，空气中层层波纹扩散，宛若一片无形海域被巨力硬生生掀翻。
顾少安斩出的剑气固然锋锐，可那刀罡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比先前笑三笑赤手空拳时强了不止一筹，竟是在碰撞的瞬间硬生生顶住了剑芒的切割，随后才在彼此对冲中双双崩碎。
下一刻，笑三笑已然近身。
手持无情刀后，他的速度与气势都明显拔升了一截。
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带著滚滚血光压来，白发飞舞，双目猩红，手中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在半空中拖出一条沉重而妖异的红色光弧。
第一刀落下，刀锋尚未真正触及，地面便已先一步崩开。
第二刀横扫，附近池水竟被隔空牵引而起，在刀气之中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水带，旋即又被其中凶戾刀意绞成漫天血雾般的细碎水珠。
第三刀斜斩而出时，高空中一缕尚未散去的天地元气竟也被生生拽落，缠绕在刀锋之上，使得那一刀斩下时爆发出的轰鸣声，宛若惊雷自耳边炸开。
顾少安不断挥剑抵挡。
刀剑碰撞之音接连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火星与气浪一同迸射。
顾少安能够清晰感觉到，手持无情刀的笑三笑，已与先前判若两人。
那长刀本身似平便是一座勾连天地的凶兵，每一次挥斩，不仅有笑三笑本身的四千年功力与玄武元力灌注其中，更有四周天地之力被一并牵扯进来，层层叠叠地附著于刀罡之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与一人一刀，再加上半片天地的压迫同时交锋。
数次碰撞之后，就连顾少安手中倚天剑的剑身之上，都开始传来一阵比一阵更沉重的震颤。
更麻烦的，还不是纯粹的刀势，而是无情刀里弥漫出来的那股特殊凶戾之气。
随著交手持续，那股气息越发浓郁，渐渐铺满了这一方战场。
顾少安每一次靠近笑三笑，每一次与无情刀正面碰撞，识海之中都会隐隐浮现出一丝轻微刺痛，仿佛有某种血色雾霭正试图穿过他的剑意防御，渗入神念深处。
恍惚之间，耳边像是响起了模糊而杂乱的低语。
有尖锐的哭嚎，有冰冷的狞笑，有古怪的呢喃。
那些声音并不清晰，却带著一种极强的蛊惑与侵染之力，足以让寻常高手在瞬息之间心神失守。
甚至连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都像是被那股凶戾之气放大了数倍，让这片战场显得愈发阴森，愈发压抑。
随后，顾少安体内剑念流转，心神顿时一凝，将那一缕缕侵入识海的凶戾气息强行斩断。
顾少安眉头轻皱：「这刀里面的气息，竟然有类似于《移魂大法》这种精神能量武学的特殊迷魂之效。」
在顾少安感知中，这无情刀挥动时那特殊凶戾之气带来的迷魂效果，丝毫不比他现在使用《移魂大法》的效果差。
若非是顾少安本身精神能量便浑厚到了极致，体内剑念也有护体之效，面对无情刀中这些凶戾之气，怕是也要吃大亏。
可即便如此，战斗的途中，顾少安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剑念随之护住自己的神庭，以免被无情刀中的凶戾之气影响到。
三丈外，笑三笑低喝一声，又是一刀斩落。
这一刀比前几刀更快，也更重。
刀锋落下时，天地元气竟在其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
血色、银白、暗红，三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刀身周围急速流转，最终压缩成一线森寒至极的刀芒，直奔顾少安眉心而去。
顾少安横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相交之处骤然炸开一圈刺目光环。
恐怖的冲击力顺著剑身一路传来，震得顾少安手臂肌肉都微微绷紧。
其脚下地面更是在同一时间崩裂塌陷，方圆数丈之内瞬间碎成蛛网状，烟尘伴随著劲风冲天而起。
而笑三笑却借著无情刀的凶威不断压进，长刀翻转之间，刀势如狂风骤雨，一重接著一重，竟丝毫不给顾少安喘息之机。
一时间，两道身影再度激烈交错。
一人长刀血光滔天，凶意盖世，每一步落下都令地面震颤，每一刀挥出都牵引天地之力呼啸随行。
一人长剑金辉流转，剑念沉凝，于重重刀势之中不断破势、卸力、反击，只是眉宇之间终究多了几分先前未有的郑重。
战场中央，刀光与剑影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会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每一道波纹扩散出去，都会在地面上掀起成片成片的烟尘与碎石。
池水早已被余波蒸腾去大半，残余的水浪卷上半空，又在刀气与剑芒之中炸碎成雾，弥漫四方。
远处，无名看得呼吸发紧，周身剑念以及罡元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但即便如此，此时的无名也感觉自己好似如置身于海啸之中的扁舟，有种随时随地都会冲散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边无名的状态，张三丰眸光微凝，身形如流光几个闪烁避开周围劲气余波出现在无名身边后，袖袍轻抚，以太极劲气吸住无名的身体骤然向后撤了十丈方才停下。
随著距离拉开，又有张三丰在身边，无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竟是有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抬眼看向远处正在交战的二人，无名忍不住呢喃道：「武者实力，竟是能够强到这种层次。」
听著无名的话，张三丰目光随著远处二人移动的同时开口道：「他们二人的实力，早已经是超出了寻常武者能够理解的范畴，哪怕是老道，如今也难以掺和进去了。」
说话时，张三丰衣袖内的拳头紧攥。
距离上一次，这种面对他人战斗而自身无力介入的感觉，张三丰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没想到今日，张三丰还会重新生出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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