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The Legend 我是传奇（三）
耶沙维申的指挥车内。
车轮碾过崎岖的地面，远处炮火轰鸣沉闷地透过装甲传来，车内则充斥著引擎的低吼与设备运行的嗡鸣。
耶沙维申靠在指挥席上，面容沉静，耳中接收著各部传回的讯息他麾下多支突击群正如钢铁触手，分路扑向泰尔·扎赫布。
「大将阁下！」
通讯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截获了阿拉伯方面的明码通讯！电文称其指挥部遭我主力突袭，已被合围，阿米尔元帅本人身陷险境，正急令所有部队火速回援！」
车内霎时一静。
几名参谋和副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彼此交换著震惊与狂喜的目光。
找到了？
而且看这反应，对方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耶沙维申脸色却未变，只是那双锐利的蓝灰色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通过「参孙计划」不计代价的试探，凭借亲临前线捕捉到的微妙迹象，他才定下这次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难道真就如此精准，直接命中了猎物最致命的要害？
这固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悄然缠上了他的神经。
太顺了。
对面真的慌乱到不惜使用明码发送求救信号？
可若说是诱饵，似乎也说不通在对方视角里，这不过又是一次近日来重复了十几次的攻坚接触，更何况，己方此次突袭的路线与时机，对方理应无法预料才对。
耶沙维申迅速将这点疑虑压入心底，用纯粹的理性审视著现状：
泰尔·扎赫布防御部队的反应强度、突袭时机与对方指挥节点暴露的吻合度、发出求救信号在战术逻辑上的合理性————以及，最关键的机会与代价的权衡。
「六成。」
这是他最终得出的概率。
六成把握，那个阿米尔就在眼前的阵地里。
战争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莫说六成，即便只有三成，他也敢押上一个整编师作为赌注。
「确认坐标，加强全频段电子监听，特别留意是否有重复或次级加密信号流出。」
耶沙维申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那一闪而过的疑虑从未存在，「命令各突击群，全力压上，加速突破，不许给敌人任何重组防线的喘息之机！目标一泰尔·扎赫布核心区域，不惜代价，打穿它！」
「是！大将阁下！」
命令被斩钉截铁地传达下去，耶沙维申的目光重新投向车外弥漫的硝烟与火光。
那四成的不安，被他强行按了下去，此刻占据全部的，是孤注一掷的、冰冷的决绝。
「接下来，第一装甲师各作战单位，由我直接指挥。
陆凛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响起，听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阿尔哈利愣了一下，指著自己：「元帅，那我干啥？」
「你.....
「，陆凛的目光扫过他，琢磨了一下：「从现在起，你来临时担任第7装甲旅旅长。
第7旅原旅长降为副旅长，以此类推，各级指挥官主动下移一级指挥岗位，填补空缺，加强一线直接控制。
你的任务是确保指挥链条在我直接介入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绝对通畅和坚决执行。明白？」
阿尔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是，元帅！」
他没有丝毫异议，立刻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对阿尔哈利而言，不管什么时候，陆凛的命令都是铁律。
更何况他隐约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一元帅要亲自统御全局了。
法赫德深吸一口气，立刻行动起来：「我去准备各部队临时识别番号和专用通讯频段切换！」
他太清楚了，这是陆凛准备复刻加纳姆战役那种近乎「人机合一」的恐怖微操模式。
指挥所里其他参谋均感觉血液加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大多都是后方紧急培训送上来的年轻人，是赎罪日战争之后双志扩编入伍的新兵。只从战史和老兵口中听过元帅在加纳姆那种「神迹」般的指挥能力，现在竟然要亲眼见证，甚至参与其中！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硝烟的通讯兵跟跄著冲了进来，顾不上敬礼：「报告！白狮营在西北街口快顶不住了！敌人至少两个连的步兵配合三辆梅卡瓦」在猛攻，请求紧急支援！再没有援兵，缺口就要被撕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白狮营是师里有名的硬骨头，他们顶不住，说明压力已经大到极限。
然而，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陆凛已经转身，开口道：「命令白狮营立即放弃现有街口阵地，向东南方向后撤，进入磨坊右侧的废墟掩体群。
同时，通知在其左翼的铁锤」连，占据右前侧水塔」基座废墟，建立侧射火力点。
命令猎犬」机动排，立刻前出至加油站，用反坦克火箭筒封锁敌人装甲可能跟进的路线。炮火协调码德尔塔—7」请求105毫米榴弹炮对原街口阵地进行两轮急促射，覆盖后延伸至敌可能集结的旧仓库区域。」
这一连串命令精确到距离，具体到番号、涵盖了撤退路线、接应位置、火力支援、反坦克布置和炮火协同，甚至预判了敌人的下一步动作。
仿佛陆凛本人就站在那个街口，看清了每一处掩体和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是！」
通讯兵先下意识应了一声，可紧接著他认清了到底是谁再给他发号施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元...元，元帅？！」
陆凛毫不客气道：「现在我是第一装甲师的指挥官，赶紧服从命令去吧。」
「是！！」通讯兵这次喊得无比响亮，转身就冲了出去。
陆凛已经不再关注他。
他闭眼，意识升空，整个泰尔·扎赫布及其周边数公里范围内的立体态势图，如同最精细的沙盘般在脑海中展开。
每一辆己方车辆，每一个步兵小组，甚至重要的火力点，都化为清晰的光点，敌人的部队则是一团团清晰移动的红影。
他注意到西北和西南那两股试图穿插进来的敌军步兵，正在废墟间快速钻行。
「法赫德，」陆凛语速更快，「接通「游骑兵1排」和游骑兵2排」，频率给我。」
几乎是瞬间，两个独立的通讯频道被切入主系统。
「游骑兵1排」，你们现在位于棕榈屋」废墟南侧，立刻向东移动一个街区，穿过断墙，在蓝色铁门处建立临时阻击点。一分钟后，会有约一个班的敌军步兵从你们正前方约五十米的出口尝试渗透，用交叉火力招呼他们。
完成后，不要停留，向北撤离至面包房汇合点。」
「游骑兵2排」，注意你们两点钟方向，白色围墙拐角。两辆敌军的AML—90正在靠近，约一分半进入你们反坦克火箭筒最佳射界。射击后，立刻转移，有敌迫击炮小组在你们原位置西南两百米处。」
频道里间寂静，游骑兵2排的通讯兵没吭声，1排的通讯兵几乎脱口而出：「见鬼，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凛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通知全军自己接管指挥权。
于是他切回公共指挥频道，声音通过全局明码，传入第一装甲师几乎所有连级以上单位的耳机：「全体注意，我是阿米尔·本·穆罕默德。现正式接管第一装甲师战术指挥权。所有单位，按以下指令调整部署————」
耳机里，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陆陆续续，带著激动、难以置信和骤然升起的昂扬斗志的回应，从各个角落传来：「————第3装甲营收到，愿为您效劳，元帅。」
「「灰狼」营明白！」
「炮兵观测所收到，随时待命！元帅阁下。」
「6
「」
与此同时，耶沙维申指挥车内。
「确认！敌军最高指挥官阿米尔·本·穆罕默德，已通过公开及加密频道，正式宣布接管第一装甲师直接指挥！信号源确认位于泰尔·扎赫布核心区域！」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而尖锐。
车内，狂喜如同炸弹般爆开！
参谋们几乎要欢呼出来，脸色涨红。
是他！真的是他！
然而，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阿米尔这个名字代表著的恐怖战力，以及那未尝一败的战绩。
胜利近在咫尺，但通往胜利的最后一段路，恐怕将是尸山血海。
就连耶沙维申，在最初的证实带来的冲击过后，眼底也掠过一丝恍。
真的————就这么简单？
那个他研究了无数遍、视为最大敌手的年轻人，真的就在眼前这个小村庄里？
如此接近，几乎触手可及。
一个想法几乎不可遏制地爬上他的心头—「如果还有一枚「杰里科」就好了。」
锡安倾国之力打造的四枚战略飞弹，三枚在库奈特拉、利雅得和安曼化作漫天火雨，最后一枚，也在之前针对疑似指挥部的打击中被诱导消耗。
如果此刻还有一枚留存，哪怕只有一枚，他完全可以直接命令其砸向泰尔·扎赫布的核心区域，将一切不确定和惨烈的强攻，化为一声终结的巨响。
可惜，没有如果。
耶沙维申平复了一下心境：「命令第二梯队，全部投入战斗，呼叫所有能联系上的邻近战斗群，放弃原定目标，向泰尔·扎赫布靠拢，加入围攻。
后方炮兵进行不间断的压制射击，火力向前延伸！联系空军，我要他们尽一切可能提供对地支援，哪怕用战斗机进行扫射！」
泰尔·扎赫布，战场。
双志原本陷入各自为战的防线，随著陆凛的指挥介入，在敌人迅猛的攻势下，却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
命令不再模糊或延迟，而是精准地送到最需要的单位，甚至精确到小组。
「该死，我们的机枪弹药耗尽了！」
「K—1」车组的车长哈立德用最后一梭子同轴机枪子弹打退了一波步兵冲击，再开枪发现没反应了。
「我们的右履带好像卡了什么东西，转向有点涩。」
驾驶员大喊：「妈的，前面那栋楼后面还有一辆梅卡瓦」在瞄著我们，要不跟他们拼了吧！」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清晰冷静的命令，直接呼通了他们的车组频道：「K一1
立即倒车退至掩体后，撤下后，由重锤」接替你们的射击位置。
注意，倒车后会有来自你们十点钟方向、的机枪火力掩护。」
哈立德一愣，他听出这是连长的声音，但仍是下意识反驳：「这时候倒车不是找死吗C
「」
没等他多想，干点钟方向响起了熟悉的己方重机枪的咆哮，压得对面步兵抬不起头。
「倒车！快！」哈立德不再犹豫。
紧接著，耳机里传来另一道声音：「重锤」就位，K—1」可以撤离。」
「K—1」准确地倒车，刚退到指定掩体后，一辆抢修车和一辆满载弹药的装甲输送车几乎同时从侧面小巷钻出，几个工兵和后勤兵跳下车，二话不说开始检查履带、补充弹药。
而就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另一辆M60A1稳稳地开了上去，炮口火光一闪，远处那辆试图探头射击的梅卡瓦炮塔上顿时爆出一团火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耽搁和混乱。
哈立德看著迅速被修复的履带和重新装满的弹链，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激烈交火前沿，忍不住道：「所以说，元帅真的亲自来指挥我们了？」
「不然呢？」
正在重新给坦克装弹的工兵说道：「还好，只是被铁片卡住了，拔出来就能恢复正常了。」
另一边的后勤兵已经麻利地补充完了同轴机枪弹链，冲哈立德比了个手势。
这时，一队步兵小跑了过来，朝哈立德敬礼：「你们就是K—1」吧？」
「是的。」哈立德点头：「....你们是？」
「我们是游骑兵—11」小队的，是来作为你们的伴随步兵协助你们作战的。」领头的排长回答道。
哈立德和车组成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和重新燃起的火焰。
「这他妈可太妙了。」
哈立德笑了起来，他用力拍了拍坦克冰冷的装甲，转头对车组成员喊道：「都听见了吗？元帅在看著我们，履带好了就位，弹药满仓」
他翻身钻进炮塔，舱盖「哐当」一声合拢。
「走！咱们杀回去，把那群锡安杂碎打的满地找牙！」
坦克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重新投入硝烟弥漫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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